第二十七章
：舊識與看客
半個月後，沈逸——或者說001，已經完全被這套殘酷的係統重塑。
他習慣了每天清晨被女傭按在梳妝台前，刮去身上剛冒出一點青茬的體毛；習慣了臉上被塗抹上精致靡麗的妝容；習慣了那件勒得他無法大口呼吸的束腰；更習慣了隻要雙腳落地，就必須踩進那雙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裡。
他的步伐已經能在高跟鞋的逼迫下，走得如履平地，甚至因為腰肢的塌陷和重心的改變，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被迫搖曳的風情。
這天下午，陳公館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京海市最大的私人美術館館長，林百川。
林百川曾經是沈逸最狂熱的追捧者之一。在沈逸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畫家時，林百川為了求他一幅畫，甚至不惜在沈逸的工作室外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此刻，林百川正坐在公館一樓奢華的會客廳裡，恭敬地向陳洪山彙報著最近藝術品市場的動向。
“陳董，最近市場上確實沒有沈逸先生的新作流出。自從他半年前突然失蹤後，他的舊作價格已經被炒到了天價。”林百川擦了擦額頭的汗，試探性地問道，“您手眼通天，不知是否有沈先生的下落？”
陳洪山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大吉嶺紅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林館長這麼關心他？”
“畢竟是百年難遇的天才，就這麼銷聲匿跡，實在是藝術界的損失啊。”林百川歎息道。
“天才？”陳洪山冷笑了一聲，突然抬起手，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我這裡剛好收了一件新‘藏品’，林館長既然懂藝術，不如幫我掌掌眼。”
幾分鐘後，會客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了。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內回蕩。
林百川好奇地轉過頭，隨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手裡的茶杯險些掉在地上。
走進來的是一個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尤物”。
那人穿著一件極其貼身的黑色絲綢襯衫，腰間束著複古的暗紅色馬甲束腰，將腰肢勒得盈盈一握；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裝褲，褲管下，是一雙極其尖銳、危險的紅底十厘米細高跟。
因為鞋跟太高，那人走路時，胯部和腰肢被迫呈現出一種誇張的、妖嬈的扭動弧度。
更讓人震驚的，是那張臉。
瓷白的肌膚，眼尾那抹勾人的殷紅眼影，以及鮮豔欲滴的紅唇。那人的脖子上，還戴著一條黑色的真皮頸圈。
如果不是那張臉的輪廓實在太過熟悉，林百川根本無法將眼前這個濃妝豔抹、姿態嬌媚、仿佛某種高級禁臠般的“女人”，和那個清冷孤傲、寧折不彎的天才畫家聯係在一起。
“沈……沈逸？！”林百川失聲驚呼，猛地站了起來。
001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身體不可遏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低著頭，死死地咬住嘴唇。
在昔日對自己卑躬屈膝的舊識麵前，以這副不男不女、雌伏屈辱的姿態出現，這種精神上的淩遲，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碎。
他想逃，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甚至想直接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
可是，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陳洪山那雙冷酷的眼睛時，身體長久以來被棍棒和饑渴訓練出的恐懼，死死地釘住了他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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