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十分鐘的倒計時
“哐當！”
林母手裡的不鏽鋼洗臉盆重重地砸在地上，溫水濺了一地。她驚慌失措地撲上來，試圖去扶倒在地上的沈逸。
“小逸！小逸你怎麼了？怎麼出這麼多虛汗啊！”
“媽……”
沈逸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才將那聲幾乎要衝破喉嚨的慘叫咽了回去。
那可是中等強度的震動！
在此之前，他那脆弱的器官已經遭受了整整一夜的物理折磨，破損的皮肉和神經本就處於極度敏感和痛楚的邊緣。此刻，那貼著皮肉的金屬籠子在電機的高頻帶動下瘋狂震顫，就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鋸子，正在他的雙腿間來回拉扯。
“呃……腿……腿抽筋了……”
沈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砸。他借著林母的攙扶，拚儘全身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每一次挪動，每一次肌肉的收縮，都會讓那個沉重的金屬籠子更加死死地嵌進紅腫的根部，伴隨著劇烈的震顫，快感與痛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絞殺。
“快！老林！快出來幫忙！”林母衝著病房裡喊道。
林父趕緊跑了出來，看著沈逸慘白的臉和佝僂的腰，嚇了一大跳，兩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抱地將沈逸架進了病房。
“阿逸？”
病床上的林悅掙紮著想坐起來，她那張因為化療而毫無血色的臉上寫滿了恐慌，“你怎麼了？是不是工作室那邊出事了？還是你生病了？”
“沒……沒有……”
沈逸被嶽父母扶著，在一張圓凳上坐下。
臀部接觸到硬質凳麵的那一瞬間，重力將金屬籠子狠狠往上一頂！
“嘶——！”
沈逸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像觸電般彈了一下，但立刻又被林父按住了肩膀。
“你這孩子，臉色怎麼這麼差！衣服都濕透了！”林父心疼地看著女婿，伸手就要去拉沈逸羽絨服的拉鏈，“病房裡開了暖氣，有二十多度呢！你穿這麼厚能不捂出一身汗嗎？快脫了脫了，別捂出病來！”
“別碰我！！！”
沈逸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猛地拍開了林父的手，死死揪住自己胸口的羽絨服。
病房裡瞬間死寂。
林父愣住了，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林母也嚇了一跳，林悅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溫和有禮的丈夫。
沈逸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羽絨服底下是什麼？是化膿的鞭傷，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沾滿血汙和濁液的女式紅色蕾絲內衣，還有脖子上那個象征著下賤身份的項圈！
如果拉鏈被拉開，如果讓他們看到這一切……
“對……對不起，爸……”
沈逸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嶽父錯愕的表情，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刀。他顫抖著手，將羽絨服裹得更緊了一些，聲音嘶啞地撒著謊：
“我……我可能是發燒了……覺得特別冷……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不能脫衣服，一吹風就會凍僵的……”
他必須弓著腰，雙手死死插在羽絨服的口袋裡，借著衣服的遮擋，用力向下壓著大腿，以此來緩解那個正在瘋狂運作的震動器帶來的折磨。
漫長。
這六十秒鐘，比他此生經曆過的任何一個小時都要漫長。
終於，雙腿間那讓人發瘋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震動停了。
沈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幾乎要虛脫過去，靠在牆壁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發燒了？我去叫護士給你量個體溫！”林母心急如焚地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媽！”沈逸趕緊攔住她，強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真不用，我就是在工作室熬了個通宵，吹了點冷風，剛才緩過那陣勁兒已經好多了。我回去吃點感冒藥睡一覺就行。”
“你啊，就是太拚了。”林悅眼眶紅了。她看著丈夫下巴上一圈青黑的胡茬和眼底濃重的烏青，心痛得無以複加。
她伸出蒼白消瘦的手，握住了沈逸冰涼的手指，“阿逸，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為了給我治病，你本該在藝術館裡辦畫展的……”
“悅悅，別說傻話。”
感受著妻子掌心的溫度，看著她純潔無瑕的眼睛，沈逸的心臟像被浸泡在硫酸裡一樣，痛得痛不欲生。
他反握住林悅的手，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他是個什麼東西？他現在就是一隻披著人皮、供人玩弄的母狗。他這雙剛剛舔過仇人鞋底、剛剛被吊在半空中任人褻玩的手，怎麼配去觸碰林悅這麼乾淨的女孩？
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沈逸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上午 9:03。
冷汗再次順著他的脊背滑落，滑過那些猙獰的傷口。
“惡鬼”的短信像一道催命符一樣懸在頭頂——每隔十分鐘，震動一分鐘。
也就是說，在 9:10 的時候，那種地獄般的折磨會再次降臨。而他，必須在這張充滿愛和關懷的病床前，一邊扮演著好丈夫，一邊硬抗下所有的淫靡與痛苦。
“阿逸，陳董那邊……是不是對你要求很苛刻？”林悅突然輕聲問道，打斷了沈逸的恐懼。
“沒有！陳董他……他對我很好。”沈逸咽了一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他很懂藝術，隻是對細節要求高了些。”
“那就好。陳董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不僅墊付了我的醫藥費，還這麼賞識你。等我病好了，我們一定要好好登門道謝。”林悅感激地說著。
“恩人”兩個字，像兩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逸的臉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9:05。
沈逸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9:07。
沈逸悄悄鬆開了林悅的手，將雙手重新放回羽絨服的口袋裡，雙腿不自覺地夾緊。
9:09。
沈逸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變成了死灰色，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假裝去洗手間，躲過這致命的一分鐘。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咚，咚咚。”
“請進。”林父轉過身。
病房門被推開。
當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沈逸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逆流，巨大的恐懼讓他差點從凳子上跌落下來。
陳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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