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刺骨的謊言
兩個小時。
對於常人來說，不過是一部電影的時間，但對於被懸吊在血紅色聚光燈下的沈逸來說，那是將他的靈魂放在油鍋裡反複煎炸的兩個世紀。
汗水早已經流乾了。
他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那套豔紅色的蕾絲內衣緊緊貼在身上，被汗水浸透後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暗紅色，與他背上縱橫交錯的鞭痕融為一體。
手腕上的倒刺已經深深紮進了皮肉，鮮血順著銀色的金屬鏈一滴一滴地砸在紅絲絨展台上。反向彎折的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下半身那個冰冷的金屬籠子，在長時間的充血和摩擦下，帶來了常人無法想象的脹痛和屈辱。
沈逸的視線已經模糊，大腦因為極度的疼痛和缺氧而產生了幻覺。
他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正在被一把無形的刻刀，一寸一寸地鑿去原本的輪廓，雕刻成一個畸形、下賤的怪物。
“哢噠。”
沉重的金屬門再次被推開。
陳洪山穿著皮鞋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如同死神的喪鐘，不緊不慢地逼近。
“時間到。”
陳洪山走到展台前，看著沈逸那慘白如紙、布滿冷汗的臉，滿意地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
“嘩啦——”
天花板上的金屬鏈瞬間鬆開。
失去了支撐的沈逸，像是一具被剪斷了提線的破敗木偶，“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紅絲絨上。
“呃啊……”
長時間反向拉伸的肌肉突然回彈，帶來的是比懸吊時更加恐怖的撕裂痛。沈逸蜷縮在地上，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喘息。
陳洪山半蹲下來，用那根銀質蛇頭手杖挑起沈逸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感覺怎麼樣，我的大藝術家？這個姿勢，比你那塊破石頭有張力多了，不是嗎？”
沈逸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他虛弱地看著眼前的惡魔，眼神渙散，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地下室裡的死寂。
那是沈逸的手機。
陳洪山從一旁的托盤裡拿起那部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字：老婆。
沈逸原本渙散的瞳孔在聽到鈴聲的瞬間驟然收縮，他像觸電般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去搶奪那部手機。
“悅悅……把手機給我……求求你……”
“噓——”陳洪山一腳踩在沈逸的背上，將他死死地踩在紅絲絨上。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自己腳下痛苦掙紮的青年，按下了接聽鍵，並點開了免提。
“阿逸……”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悅虛弱、沙啞，卻充滿了依賴和思念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沈逸的眼淚奪眶而出。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痛苦的嗚咽。
“別出聲，聽話。”陳洪山用隻有沈逸能聽到的氣聲命令道，同時，他那根冰冷的手杖，順著沈逸的大腿，緩緩向下滑動，最終，精準地抵在了那個金屬材質的貞操籠上。
“當。”
手杖輕輕敲擊金屬籠子，發出一聲悶響。
沈逸渾身一僵，屈辱和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
“阿逸？你在聽嗎？”林悅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是不是……醫院信號不好？”
陳洪山收回踩在沈逸背上的腳，將手機遞到他的嘴邊，用口型無聲地說：**“說話，笑。”**
沈逸深吸了一口氣，拚命咽下喉嚨裡的血腥味，強行擠出一個溫柔的、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
“我在，悅悅。剛剛……剛剛在忙，沒聽到。”
“這麼晚了，你還在忙什麼呀？”病房裡的林悅心疼地問，“你今天白天在醫院都暈倒了，爸媽說你後來就回去了……你是不是又去工作室熬夜了？”
“是啊……”沈逸的聲音顫抖著，“我在……我在雕刻……”
他在雕刻。
隻不過，被雕刻的是他自己。
“傻瓜……”林悅輕聲笑了，聲音裡滿是驕傲和幸福，“你總是這麼拚命。那個讚助商是不是對你的作品要求很高啊？你別太累了，我已經好多了，等我出院了，我去工作室給你做飯，好不好？”
“好……”沈逸的眼淚瘋狂地砸在地板上，“等你出院了……我天天吃你做的飯……”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陳洪山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沈逸脖子上的金屬玫瑰項圈瞬間釋放出一股強烈的電流！
“滋——”
“唔！！”
沒有任何防備的沈逸被電得渾身猛地向上一挺，喉嚨裡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整個身體在紅絲絨上劇烈地抽搐。
“阿逸？你怎麼了？什麼聲音？”林悅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異樣，聲音瞬間變得焦急起來。
陳洪山關掉電流，用手杖狠狠戳了一下沈逸的腰眼，眼神冰冷地警告他：圓過去。
“沒……沒事……”沈逸渾身冷汗直冒，他強忍著電流過後的戰栗和肌肉的酸痛，對著手機撒下了一個刺骨的謊言，“剛剛……刻刀不小心滑了一下……劃到了手……”
“啊？嚴重嗎？出血了嗎？你快去包紮一下啊！”林悅急得差點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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