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父婿情迷
雨聲漸密，敲打著窗玻璃。
陳軍躺在黑暗裡，手腕上還殘留著被杜愛國握過的觸感。
粗糙的指腹，溫熱的掌心，那種屬於成熟男人的力道，和他兒子杜濤截然不同。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杜濤常用的洗發水味道鑽進鼻腔，卻莫名讓他想起方才杜愛國身上的氣息——煙味混著酒氣，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帶著汗意的雄性荷爾蒙。
陳軍喉結滾動了一下，就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走廊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陳軍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發疼。
門把手無聲地轉動，門開了一條縫。走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杜愛國沒進來，隻是站在門口。
“睡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融進雨聲裡。
陳軍撐起身：“還沒，叔叔。”
杜愛國推門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房間重新陷入昏暗，隻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光，勉強勾勒出他硬朗的麵部線條。他手裡拿著一個玻璃杯。
“喝點蜂蜜水。”杜愛國把杯子遞過來，“解酒。”
陳軍接過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對方的手。杜愛國的手很穩，乾燥而溫熱。蜂蜜水是溫的，甜度恰到好處。
“謝謝叔叔。”
杜愛國沒說話，也沒走。他就站在床邊，沉默地看著陳軍小口喝水。那目光沉甸甸的，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讓陳軍頭皮微微發麻。 杯子很快見了底。陳軍把空杯遞回去，杜愛國接過去，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玻璃杯底和木質桌麵碰撞，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杜濤經常這樣？”杜愛國突然問。
陳軍愣了一下：“什麼樣？”
“把你一個人扔下，自己跑出去野。”
陳軍張了張嘴，想替杜濤解釋兩句，卻發現無話可說。杜愛國似乎也並不真的需要他的回答。
“他被慣壞了。”杜愛國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總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他轉。”
陳軍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薄被的邊緣。
“你不一樣。”杜愛國向前邁了半步。
距離瞬間被拉近。陳軍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氣息，煙草，啤酒，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肥皂的味道，乾淨而冷冽。
“我看得出來。”杜愛國繼續說，聲音低沉，“你比他能忍，也比他想得多。”
陳軍抬起頭。黑暗中，杜愛國的眼睛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眼神不再是飯桌上那種帶著距離感的掂量，而是更直接，更深入，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偽裝。
“叔叔……”陳軍的聲音有些發乾。
杜愛國忽然伸出手。陳軍身體一僵，但那隻手隻是越過他，按亮了床頭那盞小台燈。
昏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角落的黑暗，也讓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無所遁形。杜愛國就站在光暈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洗得發白的軍綠短袖緊貼著胸膛，勾勒出結實的肌肉輪廓。
“他像他媽，沒個定性。”杜愛國說，目光落在陳軍臉上，“你呢？你像誰？”
問題來得突兀，陳軍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像他爸？那個在鄉下種地、在床上被自己兒子和兒子的男朋友一起上的男人？這個念頭讓他喉嚨發緊。
杜愛國似乎也並不期待答案。他的視線緩緩下移，掠過陳軍的脖頸，停留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落在他揪著被單、指節發白的手上。
“怕我？”同樣的問題，但這次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東西。
陳軍搖頭，動作有些僵硬。
杜愛國彎下腰，手掌撐在床沿，臉湊近了些。這個姿勢幾乎將陳軍籠罩在他的陰影裡。台燈的光從他身後照來，讓他的麵部輪廓更加深刻，眼神也更加難以捉摸。
“那你抖什麼？”
溫熱的氣息拂過臉頰，帶著蜂蜜的甜和啤酒的麥香。陳軍的心臟跳得快要衝出喉嚨。他應該後退，應該拉開距離，但身體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動彈不得。
杜愛國的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最後定格在他的嘴唇上。停留的時間長得讓陳軍幾乎窒息。
然後，那隻撐在床沿的手抬了起來，緩慢地、帶著某種試探的意味，朝陳軍的臉伸過來。
陳軍猛地閉上了眼睛。預想中的觸碰並沒有落下。
他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歎息的聲音。等他再睜開眼時，杜愛國已經直起了身，陰影撤離，燈光重新落在陳軍臉上。
“睡吧。”杜愛國轉身，拿起空杯子，走向門口。他的步伐依舊穩健，背影挺拔，仿佛剛才那片刻的逼近和幾乎越界的試探從未發生。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隻剩下陳軍一個人，和那盞散發著昏黃光暈的台燈。
他劇烈地喘息起來，像是剛剛跑完一千米。手腕上被握過的地方還在發燙，臉頰也燒得厲害。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杜愛國身上的味道，混合著蜂蜜的甜膩，形成一種古怪而誘人的氣息。
這一次，後麵仿佛跟著未儘的話語。
陳軍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杜濤小時候和父親的合影。照片裡的杜愛國穿著軍裝，抱著年幼的杜濤，表情嚴肅，但眼神裡有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現在的杜愛國，眼神裡那種柔和似乎早已被歲月磨平，隻剩下沉靜和一種……壓抑得很深的東西。
陳軍放下相框，目光掃過書架。幾本軍事雜誌，一個舊籃球，還有……一本塞在最裡麵、隻露出一點邊角的相冊。他鬼使神差地抽了出來。
相冊很舊了，裡麵大多是杜愛國年輕時的照片。穿著軍裝訓練的，和戰友勾肩搭背笑的，在海邊赤著上身、露出精壯胸膛和腹肌的……陳軍的指尖劃過那些照片，最後停留在一張泳池邊的合影上。
杜愛國和幾個戰友站著，渾身濕透，軍褲緊貼著大腿。某個部位的輪廓，即便在像素不高的舊照片裡，也顯得格外驚人。 陳軍感覺喉嚨發乾，一股熱流猛地竄向下腹。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合上相冊，把它塞回原處。 心跳如鼓。他走到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外麵很安靜，隻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一種瘋狂的、荒唐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他知道這不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身體裡的躁動卻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把手。
客廳隻留著壁燈，光線昏暗。杜愛國還坐在那張藤椅上，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雨幕。腳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瓶。他好像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從未離開過。
聽到開門聲，他並沒有立刻回頭。
陳軍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客廳裡依然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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