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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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刺入腹部時，我手裡的棋子剛好落下。
黑子壓住白棋唯一的活路。
我低頭看了一眼，劍刃從左側肋下穿進，衣料被血浸得發沉。
持劍的人站在我麵前，半邊肩甲裂開，額角淌著血。
他叫賀臨川，是太學裡最不該出現在藏書閣的人。
三年前，他還是東宮最受寵的太子。
兩個月前，他被廢，押往北境。
今天，他帶著一支私兵殺回京城，身後跟著一場已經燒到太學山門的兵亂。
“你為什麼不躲？”他握著劍柄，聲音壓得很低。
“你擋住了門。”
我抬手撥開他的劍，腹部的傷口隨之撕開，血順著衣擺滴在地上。
賀臨川怔了一下。
“你認識我？”
“太學裡沒人不認識你。”
“那你應該知道，我殺了很多人。”
“知道。”
“我也可能殺你。”
我看了眼他身後的長廊。
六名黑衣人倒在台階上，屍體橫七豎八，最近的一具擋住了藏書閣門檻。
“你已經殺過了。”
賀臨川的手指收緊，劍刃在我體內又壓深了一寸。
“你不怕？”
“怕你再往前走，踩壞門檻。”
這句話說完，他忽然咳出一口血。
我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人往旁邊拽。
賀臨川高大的身形撞上書架，架上的竹簡傾落，砸了他一肩。
下一刻，外麵的腳步聲逼近。
“搜過藏書閣，活人一個不留。”
“殿下應該就在裡麵。”
賀臨川低頭看我，眼底那點尚未散儘的殺意重新聚起來。
“你聽見了。”
“聽見了。”
“把劍拔出來。”
“會死。”
“那就別拔。”
“你還真會替別人做決定。”
我扶著書架站起身，腹部的疼痛像有人將燒紅的鐵鉤留在身體裡，稍微一動，四肢便發麻。
賀臨川抬劍要抵住我的喉嚨。
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他的腕骨很硬，脈搏卻亂得厲害。
我將他往藏書閣深處一推，自己轉身撲滅桌上的燈。
黑暗落下來。
門外的人推門而入。
“裡麵沒人。”
“血還熱著。”
那人踏進來，刀尖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我藏在書架後，手掌按著傷口，另一隻手摸到牆角的機關。
這是太學的舊藏書閣，修建時便留了一條通往山後的水道。
我知道，因為這座藏書閣是我設計的。
三年前，我用另一個名字進太學，成了眾人眼裡的沉默廢物。
他們不知道，太學後山的每一道暗門，每一條糧道，甚至京城各處驛站的印記，都是我留下的。
我原本隻想安靜讀完最後一年。
賀臨川偏偏從天而降，把劍插進了我的腹部。
門外的黑衣人走到書架前。
他的刀剛抬起來，賀臨川突然從暗處衝出，一腳踢斷他的膝骨。
慘叫聲撞在屋頂。
第二個人拔刀撲來。
賀臨川擋在我前麵，肩頭挨了一刀。
我皺了皺眉。
他受的傷比我重，衣服底下全是凝固的血。
“你站得太近了。”我說。
賀臨川反手割斷那人的喉嚨。
“閉嘴。”
他扶住書架，臉色蒼白。
我從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銅片，插入牆縫。
石壁緩緩向兩側打開。
賀臨川看著那條漆黑的水道，眼神變了。
“你是誰？”
“太學學生。”
“太學學生會開密道？”
“我修的。”
“你修的？”
“現在要走嗎？”
他沉默片刻，抓住我的手臂。
“你先走。”
我看了一眼腹部的劍柄。
“劍還在我身上。”
“那我來扶你。”
“你剛才差點殺了我。”
“我會補償。”
“我不收空頭支票。”
外麵又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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