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傅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
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一動不動，窗外的夜色一點點褪去，天光從灰白逐漸變得明亮，他卻渾然未覺。
直到心腹敲響房門，推門進來。
“凜哥......”心腹一眼看到傅凜駭人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後麵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傅凜沒有說話，隻是抬了抬手，示意心腹開口。
心腹穩了穩心神，上前一步拿出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一段經過降噪處理的音頻流瀉出來，聲音有些失真，但足以辨認是鐘繁見的聲音。
“你隻要按照我說的，出現在碼頭，剩下的交給我。外線那幾個收了錢，知道該怎麼做。樓虞月一消失，傅凜的心，遲早是你的。他對阿東有愧，隻要你抓住這一點，不怕他不選你。”
接著是穀雨的聲音。
“你確定萬無一失？樓虞月真的能解決掉？還有阿東的死因傅凜一直在查，遲早會查到我的頭上。”
“放心，隻要樓虞月消失，傅凜身邊就隻剩你，那事我幫你擺平。我們各取所需。”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心腹大氣不敢出，垂首立在一旁。
傅凜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儘了。
那是多久以前了？具體的時間在記憶裡已經模糊。
在他勢力擴張的關鍵時期，一次至關重要的地下軍火交易，為了表示誠意，也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誰也沒帶，隻帶了跟了他最久最忠誠的阿東。
地點是對方定的，他們提前兩天就到了附近，阿東親自帶人反複踩點，排查隱患，打點好了外圍的每一個環節。
傅凜記得，出發前那個黃昏，阿東還笑著跟他說：“哥，放心，都安排妥了。等這筆成了，咱們就不愁了。”
可就在交易進行到最關鍵，雙方驗貨點錢的時候，化工廠四麵八方突然湧出了伏兵。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火力凶猛，目標明確，就是要把他徹底留在這裡。
阿東幾乎是以命相搏，用身體為他擋了不知道多少子彈，才硬生生在包圍圈裡撕開一道口子，將他推上唯一一輛還能發動的車。
阿東的屍體幾乎被打爛了，拚都拚不全。
那是傅凜心底最深的傷疤，也是他對阿東永遠無法償還的債。
他一直認為，是交易信息被泄露了，是對方內部出了叛徒。
他發了瘋一樣地查，清洗了一批又一批他認為可疑的人。
但他從懷疑過阿東唯一的妹妹，穀雨。
他怎麼能想到？怎麼會想到？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暗啞。
“知道了。你下去吧。把穀雨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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