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樓上的電鑽變成了打樁機
如果你以為小區裡隻有一個老劉和一個光頭路虎男，那你一定是沒住過樓房。
真正的高手，永遠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比如樓上1902。
1902的業主姓黃，據說是做裝修生意的，去年買了這套房，今年開始裝修。
裝修本身沒問題。
問題在於，他裝修的方式，跟拆遷沒什麼區別。
每天早上七點準時開電鑽，一直鑽到晚上八點。中途不休息，不喝水，不上廁所。我一度懷疑那個電鑽是被焊在他手上的。
更離譜的是，他的工人三天前在客廳中央開了一個洞。
一個直徑半米的洞。
直通我家客廳天花板。
我當時正在沙發上看電視，忽然聽見頭頂一聲巨響，然後一塊水泥板就懸在了半空中，靠兩根鋼筋吊著，晃晃悠悠。
我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乾啥？”
“黃老板，您家裝修的那個洞，好像打穿了。我家天花板裂了。”
“裂了？”橫肉臉連看都沒看，“那是你家天花板質量不行。我這邊正規施工，有問題你找開發商去。”
門砰地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聽見裡麵電鑽聲繼續。
然後一個更大的聲音傳來——像是在砸什麼東西。
我下樓，發現客廳天花板上多了一條裂縫，從洞口一直延伸到陽台。
我給物業打電話。
物業說1902報備的是“普通裝修”，不涉及結構改動。
我又上樓敲門。
這次開門的不是橫肉臉，是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看起來像個設計師。他態度倒是挺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確實是按圖紙施工的。那個洞是走新風管道的，圖紙上顯示那裡不是承重結構。”
“圖紙給我看看。”
瘦高個把圖紙遞過來。
我看了一眼，然後氣笑了。
圖紙上標注的“新風管道孔”位置，跟他實際打洞的位置，偏移了整整一米二。
而且那個洞的直徑，根本不是走新風管道用的。新風管道最多十公分，他那個洞能塞進去一個小孩。
“你這圖紙是P的吧。”我把圖紙還給他。
瘦高個的臉紅了一下，然後迅速恢複正常：“反正我們是按圖紙施工的。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去住建局投訴。”
門又關上了。
我回到家裡，站在那個洞口下麵，抬頭往上看。
透過洞口，我能看見1902客廳裡的水泥地麵，還有幾根裸露的鋼筋。
那是承重牆的鋼筋。
被他們切斷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上的充電樁APP。
黑底界麵。
輸入密碼。
然後點進了一個我從未用過的功能模塊。
【配電網拓撲識別·負載分析·電力特征注入（高級功能）】
說明文檔很長，核心意思是：國家電網的智能電表可以通過分析用電設備的電流特征，反向識別出正在使用的電器類型和功率。反過來，也可以向特定線路注入特定頻率的電流波動，影響目標電器的運行狀態。
簡單來說——我能讓任何一個用電設備的運行曲線，按我的想法來。
我把目標鎖定在1902戶的電表上。
識別出正在運行的設備：一台衝擊鑽，功率1200W，工作頻率大約每秒40次衝擊。
我在那個頻率後麵加了一個零。
變成每秒400次。
衝擊鑽變成了振動棒。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變成了振動棒。
樓上傳來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然後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電鑽聲停了。
我聽見橫肉臉在樓上吼：“操！這什麼破電鑽！把老子手都震麻了！”
然後是瘦高個的聲音：“不對啊老板，這電鑽怎麼一直在抖？你看這牆……”
“什麼牆？”
“你過來看，鑽頭插進去之後，整個牆都在晃。”
沉默了三秒。
然後樓上傳來橫肉臉驚恐的喊聲：“停停停！拔出來！趕緊拔出來！”
又是沉默。
然後是瘦高個的聲音，這次帶著明顯的恐懼：“拔……拔不出來。鑽頭好像卡在鋼筋裡了，而且一直在震動，鋼筋都跟著在抖。老板，你說這棟樓會不會塌？”
“塌你媽個頭！趕緊想辦法！”
樓上乒乒乓乓亂成一團。
我把功率調高了一檔。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新提示：【當前注入頻率已達目標設備額定值的15倍。繼續增加可能導致目標設備永磁體退磁、線圈燒毀。是否繼續？】
我想了想，點了“是”。
樓上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然後是橡膠燒焦的臭味從洞口飄下來。
電鑽，徹底報廢了。
五分鐘後，有人敲門。
開門，是橫肉臉。他滿頭大汗，右手虎口上一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那個……哥們，商量個事兒。”他的態度忽然變好了，“我剛才想了想，你家天花板那個洞，確實是我們打偏了。維修費用我全包，再加五千塊精神損失費，你看行不行？”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承重牆的鋼筋，你們切了幾根？”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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