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上十點，雨還沒有停。
蘇鶴臣又給賀黎容發了消息炫耀，周汐茹帶著他和和孩子們去郊區山頂的觀景台看流星雨。
據說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百年一遇。
明明天上陰雲密布，眼看著要下雨了，不可能看得到流星雨。
可蘇鶴臣想看，周汐茹還是包了山頂最好的觀景位。
賀黎容關掉手機。
這樣的消息，他以後不用看了。
賀黎容再一次問係統：【係統，你帶我到了新世界，我真的會有很多很多的愛嗎？】
【會。】
他安心了。
以後，他再也不用羨慕蘇鶴臣有人愛了。
雨越下越大。
賀黎容開始咳血，一口一口，像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咳出來。
血落在陽台的瓷磚上，被雨水衝淡，變成粉紅色的水漬，然後消失。
像他這個人一樣，來過，又像沒來過。
係統提醒：【宿主離開倒計時：最後一小時。】
賀黎容靠在欄杆上，閉上眼睛。
同一時間，山頂觀景台。
雨太大了，觀景台的遮雨棚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蘇鶴臣坐在周汐茹身邊，站在棚子下麵，昭昭趴在他懷裡睡著了。
兒子貝貝蹲在欄杆邊，仰頭看著天。
“媽媽，雨下得這麼大，真的有流星嗎？”
周汐茹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撐傘，一隻手拿著手機。
屏幕上是家裡的監控畫麵。
賀黎容臥室的燈亮著，陽台的門開著，雨水打進去，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
他站在陽台上，穿著白色襯衫，頭發濕透了，整個人像一株被雨打蔫的白玫瑰。
周汐茹的心口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悶得喘不上氣。
她想給他打電話，手指按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
他不會接的。
他像忽然迎來了叛逆，像換了個人，變成了刺蝟，沒有從前的討好溫柔，隻有尖銳的刺。
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不喜歡那種眼神。
“媽媽你看！”兒子貝貝突然尖叫。
雲層恰好裂開一道縫隙，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破夜空，亮得像一盞燈。
蘇鶴臣驚喜感歎：“好漂亮！”
周汐茹沒有看流星。
她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監控畫麵裡，賀黎容抬起頭，也在看天空。
然後，周汐茹看見了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監控畫麵突然閃爍起來，像信號乾擾。
賀黎容的身體開始發光，一種很淡很淡的白光，從他胸口蔓延到四肢，像一朵花在慢慢綻放。
她以為監控壞了，用力拍了拍手機。
屏幕沒有恢複。
畫麵裡，白光越來越亮，亮到幾乎覆蓋了他的整個人。
然後——他轉過臉，對著攝像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周汐茹從來沒有見過。
不是討好，不是卑微，不是強顏歡笑。
是一種釋然的、輕鬆的、終於解脫了的笑。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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