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賀黎容起身開了門。
周汐茹看見他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驚豔。
但她很快恢複淡漠，平靜問：“很少見你這樣，要出門？”
“沒有，我隻是想好看一點。”
賀黎容說完話，轉身走向了窗戶邊，看著外頭的陰雲。
窗外起風了，梧桐樹的葉子被吹得嘩嘩響，有幾片貼在玻璃上，又很快被吹走。
周汐茹跟著走進來，遞給了他一張黑卡：“今天媽誤會你致使鶴臣和女兒過敏，我跟你道歉。”
“這張卡裡有五百萬，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賀黎容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卡。
周汐茹是律師，她在法庭上很講公道，最看不上那些私下用錢交易的人。
可她卻拿錢和他道歉。
賀黎容盯著她開口，聲音很輕：“周汐茹，你為什麼不和我離婚？”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當初嫁的是蘇鶴臣，你們會很幸福？”
周汐茹皺眉：“你又鬨了。”
“我沒有鬨。”
賀黎容看著她的眼睛：“我是認真的。蘇鶴臣比我聰明，比我會討長輩歡心，比我會帶孩子。他什麼都比我好。”
“我沒有說過你不好。”周汐茹打斷他。
“但你也沒有說過我好。”
賀黎容盯著眼前的女人，從結婚到現在，他都沒有在她眼裡看到過對他的心疼。
“結婚以來，你對我說過最多的三個字，不是‘我愛你’，不是‘有我在’。”
周汐茹盯著賀黎容，晦暗的眸光讓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她淡淡問：“那在你眼裡，我和你說的最多的是什麼？”
賀黎容嘲諷勾唇，看著她的臉，那張曾經讓他心跳加速的臉，現在隻讓他覺得陌生。
“是‘抄一遍’。”
賀黎容不知道他抄了多少遍周家的家規了。
周汐茹的下頜繃緊了，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更大了，遠處隱隱有雷聲。
“周汐茹，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記得我嗎？”
她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摸了摸賀黎容的額頭：“沒發燒。你今天說話怎麼一直奇奇怪怪的？”
賀黎容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裡。
她的手指節分明，是一雙律師的手，握過無數人的手，簽過無數份合同。
但她從來沒有牽過他的手。
私下裡，她從不牽他的手。
做夫妻之間的事，她也最喜歡摟著賀黎容的脖子。
而在公共場合……
結婚七年，生育五年。
周汐茹從沒有和他一同出現過公共場合。
賀黎容鬆開了周汐茹的手，退後一步。
“你別轉移話題，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周汐茹沉默了幾秒，歎息著把她手中的黑卡強行塞進賀黎容手中。
“你不會不在，你是我丈夫。”
說完，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背對著賀黎容停了幾秒。
“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門關上了。
那一瞬間，窗外的閃電劈開了天空，雷聲炸響，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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