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頭巨震。
猛地伸出手。
一把捂住周念的嘴。
呼吸在狹窄的儲物間裡急促。
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周念懂事地眨了眨眼。
她沒有出聲。
而是慢慢把手伸進懷裡的毛絨熊。
從裡麵掏出一張洗得發白的照片。
那是我們一家三口以前的合影。
上麵有爸爸、有我、還有笑得很甜的小念。
照片被擦得一塵不染。
甚至沒有一絲灰塵。
周念抬起頭。
大眼睛裡閃爍著不屬於七歲孩子的堅毅。
她壓低聲音。
貼在我耳邊說：
“媽媽。”
“我每天都拿出來擦。”
“我藏得很好，阿姨從來沒發現過。”
聽到這句話。
我的眼眶瞬間紅透了。
淚水在眼底打轉。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
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不能哭。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
用力把女兒瘦小的身子攬進懷裡。
原來。
這三年裡。
我從來不是孤軍奮戰。
我的女兒。
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護我。
“小念乖。”
我在她耳邊極輕地呢喃。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們分開。”
“接下來，媽媽需要你幫個忙。”
周念重重地點了點頭。
“媽媽你說，我聽你的。”
幾分鐘後。
周念抱著毛絨熊重新躺回床上。
她負責在門口放風。
隻要外麵有腳步聲就敲兩下牆。
我則借著夜色的掩護。
再次潛入主臥書房。
保險櫃的密碼我早已記在心裡。
哢噠一聲。
櫃門無聲彈開。
我沒有去看那些賬本。
而是直奔最底層的一個鐵皮盒。
那是父親生前鎖重要文件的盒子。
我快速翻找。
終於在最底部抽出一份泛黃的文件。
——父親遺囑的副本！
我借著微弱的手機光芒。
飛快地閱讀上麵的條款。
字字句句。
像刀子一樣刻進我眼裡：
“……公司股權隻歸林晚一人所有。”
“若林晚因故失去行為能力，由母親趙桂芬和丈夫周承共同代管。”
“若林晚恢複清醒，可隨時罷免所有代管人，收回全部股權！”
看到這裡。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半。
這份遺囑。
就是懸在趙桂芬和周承頭上的利劍。
隻要我證明自己清醒。
他們吃進去的東西。
必須全部吐出來！
咚、咚。
門外傳來了兩下極輕的敲擊聲。
是周念的暗號。
有人來了！
我迅速把遺囑放回原位。
關好保險櫃。
閃身躲進陰影裡。
臥室門被推開了。
林薇穿著睡衣走進來。
手裡端著一杯水。
她環視了一圈四周。
眉頭微微皺起。
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異樣的溫度。
但她沒有多想。
隻是走到床邊。
看著熟睡的周念。
冷哼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
陽光刺眼。
餐桌上氣氛壓抑。
林薇坐在餐椅上。
看著正在擦桌子的我。
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不耐煩。
她突然從包裡掏出一張舊照片。
啪地拍在桌上。
“阿香。”
林薇冷冷地叫我。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過身。
眼神呆滯地看著她。
口水差點流出來。
“吃……吃糖……”
林薇嫌惡地皺起眉。
把照片推到我眼前。
“看著我。”
“認識這是誰嗎？”
那是幾年前我和林薇的合影。
那時候我還是公司的創始人。
林薇隻是個剛畢業的小跟班。
我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隨後傻嗬嗬地笑起來。
“漂亮姐姐……好看……”
林薇仔細盯著我的眼睛。
從我空洞的眼神裡沒有看出半點破綻。
她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嫌棄地把照片收回去。
“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她翻了個白眼。
轉過頭對周承嬌嗔：
“承哥，你看她這呆樣，哪有一點以前的樣子。”
周承敷衍地應了一聲。
林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接著把目光轉向正在喝粥的周念。
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小念啊。”
林薇故意提高了音量。
“你以後就叫我媽媽了。”
“那個保姆阿姨腦子壞了，不配當你的媽媽，知道嗎？”
空氣瞬間凝固。
周念的小手猛地一抖。
湯匙掉在瓷碗裡。
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抬起頭。
小臉氣得通紅。
剛想開口反駁。
我眼疾手快。
一把端起桌上滾燙的皮蛋瘦肉粥。
裝作手抖得厲害的樣子。
“呀！燙！熱！”
我怪叫一聲。
身子猛地往前一撲。
滿滿一碗滾燙的濃粥。
不偏不倚。
全潑在了林薇雪白的裙子上。
“啊——！”
林薇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滾燙的粥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淌。
裙子瞬間濕透一大片。
白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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