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風波、聽證會與昂熱的賭局
消毒水混著高級香水的味兒衝進鼻子，路明非醒了。
天花板是慘白的，掛著吊瓶，綠色的營養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醒了？！師弟你可算醒了！”
大嗓門在耳邊炸開，芬格爾那張胡子拉碴頂著黑眼圈的臉湊過來，一臉劫後餘生的德性。
路明非想坐起來，一陣空虛感卻把他給淹了，腦子深處針紮的疼。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又陷回軟綿綿的病床。
精神力見底了。
上輩子從沒這樣過，就算是跟黑王死磕到燒光權柄跟命，也沒這麼虛過。
這個世界的力量，特別是咒術，竟然有“精神力藍條”這設定。
“別動別動！”芬格爾手忙腳亂的按住他，“醫生說你精神力透支的厲害，得養著。我的天，師弟，你不知道你現在在學院有多火！”
芬格爾眼睛裡放著嚇人的光，唾沫星子到處飛。
“論壇炸了！你的帖子刷了十幾頁！什麼《新王降臨：學生會跟獅心會的時代宣告終結》，還有《天上天下，唯我獨尊——S級新生路明非的神跡實錄》，更有人開了盤口，賭你是校董會的秘密武器還是昂熱校長的私生子！”
芬格爾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
“最離譜的說法是，你壓根不是混血種，是古代神話裡的神明轉世！”
“師弟，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東方的二郎神？那天那個大型能量球，是不是你第三隻眼射出來的？”
路明非懶得理他，閉上眼，感覺著精神力一絲一絲的恢複。
病房門被推開。
諾諾，愷撒跟楚子航走了進來。
愷撒神情複雜，那雙一向自信的藍眼睛裡，有審視有忌憚，最後都變成了燒人的戰意。
“你的力量……很有趣。”他那麼驕傲，也得承認那份力量不一般，“我期待下次交手，在個更公平的地方。”
楚子航一句話不說走到床邊，金色眼瞳死死鎖著路明非，看了半天，才用他那一貫平直的調子問：“那種扭曲空間的力量，是言靈嗎？還是……別的？”
他追求最強的力量，路明非秀的這手，他理解不了。
諾諾靠在門邊，一頭紅發在陽光下很紮眼。
她抱著胳膊撇撇嘴：“裝什麼，虛得不行。為了耍帥差點把自己玩死，值嗎？”
她的直覺還是那麼準，一眼就看穿路明非現在是硬撐著。
路明非剛想貧兩句，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執行部的鐵血教官，施耐德教授坐著輪椅滑了進來，臉上沒表情，眼神冰冷。
“路明非。”施耐德的聲音裡沒啥情緒，“校董會發來傳喚，要求你立刻參加關於‘自由一日’事件的緊急聽證會。”
他用的詞是“傳喚”，不是“邀請”。
空氣一下就僵住了。
“聽證會？”芬格爾臉都白了，“開玩笑吧！師弟他剛救了學院，解決了咒靈的陰謀，他是英雄！為什麼要搞得跟審判一樣開什麼聽證會？”
施耐德沒理芬格爾咋呼，隻是冷冷的看路明非：“你需要對你在‘自由一日’中使用的未知力量，還有對學院設施造成的潛在破壞風險，作出解釋。”
“我跟你去。”
路明非聲音很淡，掙紮的坐起身。
去聽證會的路上，芬格爾急的團團轉，在旁邊碎碎念。
“師弟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校董會那幫老家夥是什麼人？”
“他們不是教授，是股東！投資人！他們不懂屠龍，隻看風險跟收益！”
“你的力量太強，又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對他們來說，你就是個管不住的風險！一枚行走的核彈！他們會把你當成危險的龍類亞種，搞不好會把你切片研究！”
路明發沒說話，芬格爾扶著他，走進學院最老最嚴實的那棟樓——諾瑪的主機房跟校董會議室就在這。
聽證會現場，氣氛很重。
路明非被按在一張冰涼的金屬椅子上，正對著一圈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裡，是十幾張又老又傲慢的臉，帶頭的弗羅斯特家族代表，高高在上的，看人的眼神跟看貨物沒區別。
“路明非先生。”弗羅斯特家的代表，一個銀發梳的一絲不苟的老頭先開口，聲音冰冷，“關於你在‘自由一日’中展現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言靈體係的力量，執行部要求你給出解釋。你的力量，從哪來的？”
路明非虛弱的靠著椅背，臉色蒼白，眼皮耷拉著，好像隨時會睡過去。
但沒人知道，在他睜開那雙看著沒神的眼睛時，【六眼】已經偷偷開了。
眼前的世界被解析，重構。
他“看”見，弗羅斯特代表提問時，情緒裡混著貪婪跟恐懼；他“看”見，另一個校董說話的邏輯漏洞，還有他對主位上昂熱校長的深深忌憚。
“我……我也不太清楚。”路明非撓撓頭，用他最熟練的衰仔調調，有氣無力的，“就感覺腦子裡‘嗡’一下，就用出來了。可能是……那天中午的墨西哥卷餅不新鮮？”
這話讓幾個校董眉頭皺的死緊，他們所有的問題，都軟綿綿的沒個著力點。
另一個脾氣火爆的校董一看，直接把炮口對準昂熱：“昂熱校長！這就是你非要從華夏帶回的‘S’級？一個連自己力量來源都說不清的怪物！你這是要把卡塞爾學院推進深淵！”
昂熱叼著雪茄，煙霧把他的臉都擋住了，沉默的聽著。
一直看著快死了的路明非，忽然笑了，開了口。
他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清楚的送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這位先生，火氣別這麼大嘛。”他懶洋洋抬眼，看向發難的校董，“對了，說起來，我前兩天看新聞，聽說你家旗下的‘加拉哈德’航運公司，上個月在白令海峽沒了一艘超級油輪‘勝利女神號’？”
全息投影裡的校董，臉色瞬間就變了。
路明非理都沒理，自己說自己的。
“據說船是在一片莫名其妙的大霧裡失聯的，活著的船員都瘋了，翻來覆去就念叨什麼‘海怪’，還有‘長滿眼睛的觸手’……嘖嘖，真奇怪。”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說起來，那種‘長滿眼睛的觸手’，跟我那天在草坪上捏碎的怪東西，還真有幾分神似呢。”
話剛說完，所有人都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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