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權、咒力與宗師
巷子安靜的很。
隻有少年們粗重的喘氣聲。
伏黑惠的手還結著印。
他搞不懂。
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根本沒咒力波動。
但就這麼一個普通人，剛才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方式，硬接了二級咒靈的全力一擊。
巷子那頭，另一個少年癱在地上。
他抖個不停，顯然是嚇的，褲襠都濕了，然後就暈了過去。
空氣裡一股子焦糊味，還混著尿騷味。
路明非跟沒看見一樣。
他就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
腦子裡的劇痛過去了。
但那片不知道多少信息組成的星海，在他眼睛最深的地方，留下了一個抹不掉的影子。
六眼。
無下限。
反轉術式。
這些怪詞，連著它們的使用說明書，就這麼硬塞進了他的靈魂裡。
不用學，也不用懂。
他，天生就會。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伏黑惠的聲音又響起來。
他聲音很冷，帶著一種小年輕才有的警惕，還有點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害怕。
路明非抬起頭。
他黑色的眼睛裡，那道一閃而過的蒼藍色星雲，讓伏黑惠心裡咯噔一下。
“我？”
路明非開口，嗓子很啞。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一笑，讓這要命的氣氛好點。
但沒成功。
因為他腦子裡，冒出了另一個聲音。
一個又老又威嚴的聲音，聽著跟岩漿和金屬一樣。
那是他忘了的權柄。
是上次乾掉所有龍王，留在靈魂最深處的戰鬥本能。
咒力，一種低級的以太表現形式。
用情緒驅動，效率又低結構又爛。
眼前這個人，正在用他身體裡那點可憐的咒力，想控製影子。
哼，搞笑的雜耍，還想在王麵前贏。
上輩子的記憶，跟這個衰仔的靈魂，這時候，清楚的重疊在了一起。
路明非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發愣跟害怕都沒了，變成了一種看棋盤一樣的平靜，一種宗師才有的冷漠。
“你的影子是個有意思的玩具。”
路明非說。
他看著伏黑惠腳底下那片滾來滾去，隨時要變成式神的影子。
伏黑惠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會冒出這麼一句話。
玩具？
十種影法術，禪院家代代相傳的禦三家術式，在這家夥嘴裡，居然成了玩具？
這也太狂了。
“看來你很不服氣。”
路明非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玩具，能玩出什麼花樣。”
伏黑惠一下子火了。
他不再多想，雙手立刻結印。
“鵺！”
他低喝一聲。
腳下的影子瘋了一樣湧動，變成一隻巨大的，長著翅膀跟怪麵具的鳥。
式神鵺尖叫一聲。
翅膀一扇，帶著刺眼的電流，對著路明非就撲了過去。
這一下是試探，也是警告。
伏黑惠覺得，這麼近的距離，沒人躲得開鵺的攻擊。
結果。
路明非沒躲。
他連姿勢都沒換，就那麼站著。
“太慢了。”
他說。
就在鵺的爪子快要碰到他的時候，那層看不見的無下限屏障又打開了。
式神的攻擊，又一次停在半空。
但這次不一樣。
這一次，路明非的六眼，主動開了。
在他眼裡，鵺不是什麼怪物，是一張由無數咒力線條組成的複雜立體圖。
每條線的流動，每個能量點的運轉，都清楚的跟教科書上的圖一樣。
“咒力的流動，像呼吸。”
路明非突然開口，右手抬起來伸出一根食指。
“但你的呼吸，亂了。”
伏黑惠根本聽不懂他在說啥。
他隻看見，路明非用手指在鵺的影子跟地麵連著的一個點上，點了一下。
那個點，很普通。
什麼都沒有，甚至沒碰到鵺的身體。
就跟隨便點了一下似的。
然後。
鵺那巨大的身子，在空中猛的一抖。
組成它身體的咒力一下就失控了，發出一聲慘叫，直接散架了。
無數黑色的咒力碎片，在空中消失。
伏黑惠整個人都懵了，猛的退了一步，臉都白了。
他的式神，被一根手指，就給切斷了咒力聯係？
這怎麼可能。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乾了啥。
“影子是媒介，不是武器本身。”
路明非收回手指，語氣很平淡。
“你把它用得太簡單了。”
“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你跟影子的連接。”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讓伏黑惠難受，把他所有的驕傲跟認知，全給乾碎了。
“哦，不好意思。”
路明非像是想起了什麼，歪了歪頭，很真誠的道了個歉。
“你大概還做不到。”
伏黑惠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挫敗，無力，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把他整個人都給淹了。
眼前這個人，前一秒還是個傻站著的普通少年。
下一秒，就成了一個高高在上，什麼都看不透的宗師。
這反差，讓他腦子快炸了。
……
同一時間。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昂熱端著一杯紅茶，很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全息投影。
屏幕上是芝加哥聯合車站的監控畫麵。
畫麵被處理過，一個紅圈，圈著一灘不起眼的灰。
“沒法分析。”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是守夜人。
“能量殘留等級很高，但一下就沒了。沒龍血反應，沒言靈波動，跟憑空抹掉似的。”
昂熱喝了口紅茶，臉上是欣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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