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離開的當晚，顧沉終於去了醫院。
他趕到病房時，床單已經換過，護士正在拆掉床頭的住院牌。
“這裡的病人呢？”
“蘇女士下午已經出院了。”
“她腰上的傷還沒好，誰允許她出院的？”
護士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簽的字。顧先生，病人住院幾天，您一次都沒有來過。”
顧沉臉色一僵，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無人接聽。
他又打了幾遍，聽筒裡始終隻有冰冷的提示音。
回到家後，他一眼便看見敞開的衣帽間。
屬於我的衣服少了大半，梳妝台上的護膚品、床頭的書、書房裡的電腦，全都不見了。
浴室裡隻剩下一隻漱口杯。
牆上的婚紗照還在，我卻剪走了錢包裡那張大學合影。
顧沉終於有些慌了。
他叫來保姆，聲音發沉：“晚晴回來過？”
“太太下午回來收拾了行李。”
“她去哪兒了？”
“不知道。太太隻說，以後不用再叫她太太了。”
顧沉攥緊手機。
許蔓跟在他身後，聞言紅了眼睛。
“都是因為我。阿沉，不如我現在就搬出去。隻要我走了，嫂子一定會回來。”
“與你無關。”
顧沉幾乎本能地打斷她。
他盯著空了一半的衣櫃，像是在說服別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隻是生氣。她在這座城市沒有別的親人，能去哪裡？”
“過幾天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回來。”
第二天，助理送來一摞文件。
“顧總，家庭信托和夫妻共同賬戶已經完成變更，還有這份離婚登記回執，需要您確認。”
顧沉猛地抬頭。
“什麼離婚登記？”
助理愣了一下，將文件翻到最後。
那張被夾在資產確認書裡的離婚協議露了出來。
末尾是顧沉親手簽下的名字。
筆跡清晰，利落得沒有一絲猶豫。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字，許久才想起，那天他簽文件時，許蔓一直在給他發消息。
而我站在書桌旁，安靜地替他翻開每一頁。
“撤銷。”
他的嗓音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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