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站在門前，大腦空白了幾秒。
身旁的紀晏澤呼吸沉重，整個人幾乎半靠在我肩上。
我收緊手臂，費力地將他扶進去，放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直起身子，準備轉身離開。
借著玄關昏暗的壁燈，我無意間掃過他的臉。
紀晏澤眉頭緊鎖，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而粗重。
出於醫生的本能，我停下腳步，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觸手一片滾燙。
術後未愈加上烈酒的刺激，引發了創口應激性高熱。
心外科醫生的職業習慣讓我無法在明知病人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摔門而去。
我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
套房裡備了簡單的廚具。
我接了水淘了米，打算煮點清淡的白粥，等他醒來好墊胃服藥。
小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拿著陶瓷勺攪拌著，大概是連軸轉的疲憊讓注意力有些渙散。
手腕微晃，一滴滾燙的滾水濺在了手背上。
刺痛讓我下意識縮手，手中的陶瓷勺失手掉落在地磚上。
還沒等我蹲下身收拾，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沉穩的腳步聲。
下一秒，紀晏澤已經跨步衝到了水槽邊，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利落地擰開了冷水龍頭。
“燙到哪了？”
他的聲音急切，拉著我的手直接伸到冷水下衝洗。
冰涼的水流衝刷著發燙的手背。
我僵在原地，看著身旁的人。
幾秒的死寂後，我猛地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回來。
水流嘩嘩地流淌著。
我看著他，眼底迅速冷了下去。
原來從在餐廳門外開始，那一副神誌不清的狼狽模樣，大半都是他借著酒意演出來的。
我感到自己的職業底線和善意被徹底愚弄。
“紀晏澤，耍我好玩嗎？”
我關掉水龍頭，轉身就朝玄關走去。
紀晏澤迅速追了過來，高大的身軀擋在了門前。
“池清夏，你聽我解釋。”
“發燒是真的，我沒騙你。但我確實醒了，我隻是想讓你多留一會兒。”
他垂下眼眸，語氣裡透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卑微。
“來柏林這些天，除了公事，你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跟我說。”
“如果我不裝醉，你剛把我扔在門口就會走，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我抬起眼看著他，神色平靜而疏離。
“紀晏澤，你演夠了沒有？”
“你是有未婚妻的人，大半夜用這種手段把別人留下，你不覺得可笑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淡到極致：“請你自重，不要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
紀晏澤按在門把手上的指節泛出青白。
他看著我，關注點卻完全偏離了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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