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池醫生，怎麼了？裡麵有認識的人？”
身旁的同事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疑惑地開口詢問。
我猛地回過神，迅速垂下眼睫。
“沒有，認錯人了，我們過去吧。”
在長桌靠邊的位置坐下後，周遭同事的談笑聲漸漸熱鬨起來。
可我的腦海裡卻始終揮之不去剛才那一幕。
十七歲那年，林書茉在畫室裡對紀晏澤說的那句有利可圖的話，再次紮進回憶裡。
原來從始至終，林書茉真正愛的人都是紀斯年。
那個不可一世的財閥少爺，終究也被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當成了消遣的工具。
我應該幸災樂禍才對，可卻一點笑不出來。
我想不通。
正出神間，紀晏澤毫無預兆地出現在門口。
施耐德教授熱情地上前打招呼，邀請這位剛簽下巨額資助的大金主一同入席便餐。
紀晏澤神態自若地拉開椅子，坐在了我斜對麵的空位上。
“那就叨擾各位了。”
我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垂下眼簾沒有作聲。
主菜撤下後，桌麵換上了德式黑啤與烈性威士忌。
幾個年輕醫生起哄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規則很簡單，轉盤轉到誰，如果不願回答私人問題，就必須自罰滿杯烈酒。
轉盤接連兩次停在我麵前。
同事們借著酒勁，半開玩笑地八卦起我的感情過往。
他們問我國內是否有放不下的人，一個女孩怎麼會獨自跑來柏林。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踩在我與紀晏澤那段見不得光的過去上。
我神色微僵，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伸手便要去端麵前的高濃度烈酒。
還沒等我的指尖碰到杯壁，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先一步伸了過來，截下了酒杯。
“池醫生明天一早有觀摩手術，不能碰酒精。”
紀晏澤神色平靜，抬眼看向起哄的眾人：“這杯我替她喝。”
話音未落，他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烈酒入喉，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隨後的幾輪轉盤，我像是陷入了一種無聲的較勁裡。
麵對所有探尋，我統統選擇沉默回避。
而紀晏澤也一次又一次地從我麵前拿走酒杯，將其全部灌進胃裡。
幾輪下來，他的眼神也逐漸被酒意染得迷離渙散。
深夜散場，餐廳門外的冷風吹得人清醒了幾分。
紀晏澤靠在路邊的石柱旁，身形有些搖晃，顯然已經醉得厲害。
同事們見狀，紛紛表示紀總是為了替我擋酒才喝成這樣，理應妥善送回酒店。
我站在一旁，指尖深陷進掌心裡。
我原本想過折回包廂去找紀斯年和林書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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