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宴席結束，我在酒店的小會議室核對進場單。
小姨拿了個餐盒進來。
“給你留了點熱菜，先吃兩口。”
我打開蓋子，才想起來午飯還沒吃。
她坐到旁邊，欲言又止。
“瑤瑤在外麵哭呢。你二嬸說，她這麼年輕，頭一回辦這麼大的事……”
“小姨，她說我殺熟的時候，沒覺得自己不懂。”
小姨張了張嘴，最後把筷子遞給我。
“吃吧。”
我剛夾起一塊魚，門就開了。
周銘站在門口，身後跟著換下婚紗的蘇曼、大姑和蘇瑤。
“蘇晚，耽誤你十分鐘。有件事，我得弄清楚。”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
“我給了曼曼十萬婚慶預算。後來她說換了個對接人，團隊和標準都沒變。”
蘇曼攥著裙邊，低聲說：“我是想省一點……”
“省下來的錢呢？”
她沒答。
周銘把那張新包的付款記錄推到她麵前。
“這筆五萬八，也是你省下來的？”
大姑急忙插話：“女孩子結婚，買個好包怎麼了？省錢又不是錯！”
周銘看向她。
“錢可以商量。可我問過三次，你們都說還是原來的團隊，讓我放心。”
“我爸媽今天在門口跟客人賠了三個小時的笑。他們拿什麼放心？”
大姑嘴唇動了動。
蘇瑤忽然抬頭。
“合同是真的！是供應商臨時換東西。我也被騙了！”
她把一份PDF轉給周銘，又轉進了親友群。
“大家看看，是遠聲先不按合同辦事。別什麼都怪我。”
我聽到“遠聲”兩個字，把餐盒放下了。
“你把原文件發給我。”
蘇瑤的手頓了一下。
周銘直接轉了過來。
文件名叫《蘇曼婚禮執行合同》。乙方是遠聲舞美，總價三萬，項目清單從十二米舞台到進口鮮花，寫得滿滿當當。
其中有一段，是我原方案的注意事項。
連“左側立柱需避讓”的備注都在。
最後一頁，蓋著遠聲的紅章。
我翻回日期。
正是蘇瑤在群裡發出那張封麵的當天。
“這份合同，你什麼時候收到的？”我問蘇曼。
“婚前兩周。瑤瑤說簽好了，我才給她轉了三萬。”
“之前群裡隻發的封麵，是這份？”
她點頭。
我撥通趙總的電話，把文件傳過去，當著幾個人的麵開了免提。
趙總看了半分鐘。
“遠聲沒簽過這個合同，也沒收過她的錢。蘇瑤隻向我們詢過價，業務係統裡都有記錄。”
蘇瑤忽然上前要拿手機。
周銘擋住了她。
“你剛才不是讓大家看嗎？”
電話裡，趙總繼續說：“這張章也不是我們蓋的。原文件保留，我讓法務跟你聯係。”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
我把手機放回桌麵。
“蘇瑤，你付錢的那家，兩萬二的訂單在樓下。遠聲沒收錢，合同卻蓋著遠聲的章。你解釋一下。”
她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
“我隻是……想先讓姐姐安心。”
“所以你做了一份假的？”
她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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