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電話裡靜了兩秒。
大姑先炸了。
“二十萬？蘇晚，你趁火打劫啊！原來才十萬！”
“原來有三周時間，能按計劃采購，按排期進場。現在要把現場拆掉重做，客人就在門口等。”
我把報價和應急協議發進籌備群。
“十六萬是設備、人員、加急運輸和現場安置等費用，四萬是我的應急統籌費。範圍都寫了，你可以找別人比價。”
“你自己的姐姐結婚，還要收四萬？”
“不收策劃費的那份合同，是你們不要的。”
她噎了一下。
旁邊有人叫她，說男方的親戚又在問幾點開席。
大姑壓低聲音：“你先來。錢我還能賴你嗎？”
“到賬，車才走。”
我聽見她喘氣的聲音。
然後，蘇曼帶著哭腔說：“姑，你先墊一下吧，我求你了。”
十一點十二分，新人和大姑確認了應急協議。
十一點十六分，二十萬到賬。
我給幾個負責人發出確認，拿上電腦出門。
到酒店時，大姑正堵在原婚慶老板麵前。
“兩萬二？她跟我們收的是三萬，你現在說隻拿了兩萬二？”
對方把訂單攤在前台。
“她怎麼收，我管不了。你看這兒，六米背景、仿真花、普通音響、單人跟拍。她選的就是這個。”
“圖上明明那麼好看！”
“那是案例圖。升級項目她全劃掉了，說現場拍著差不多就行。”
蘇瑤站在一旁，鼻尖通紅。
我讓人把訂單拍下，先交給新人留存，再請鄭經理安排原團隊撤掉停用布景。
錢和舊訂單的事，等現場騰出來再算。
大姑看見我，伸手就要拉。
“晚晚，你快讓他們把那個水晶頂——”
“做不了。電話裡說過，協議上也寫了。”
我繞過她，把現場分成兩邊。
一邊拆，一邊進。
趙總的人先鋪線、換音響，喬姐帶來的花器直接落地擺放。原來的懸空裝飾全部取消，背景隻保留一麵乾淨的白幕。
我蹲在台邊，按了按鋪好的地毯接縫。
“這裡再固定一遍，裙擺會掛。”
新化妝師接過蘇曼時，她哭得假睫毛都翹起來了。
“我不要這個妝，我要試妝那張……”
“先卸掉結塊的底妝。”化妝師看了眼表，“還有時間，別再揉眼睛。”
蘇瑤跟在我後麵，想遞東西，又不敢說話。
“去把新人姓名、父母姓名、流程表重新核一遍，交給主持。”
她點頭，拿紙的手一直抖。
十二點十八分，原定儀式時間到了。
主廳還在調燈。
鄭經理按應急安排，請賓客在側廳用茶點，老人和孩子先上熱食。小點心一盤盤端出去，仍有人起身要走。
一個抱孩子的女客站在門口。
“我們特意趕早班車來，不是來吃第三輪餅乾的。”
大姑陪著笑，連著道歉。
對方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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