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轉正複核那天，集團人事經理給我打來電話。
“薑女士，裴總說那六萬八是他個人借給唐映的，不屬於公司管理範圍。”
我看著電腦屏幕。
“他說這句話時，頭頂有沒有出現倒計時，我不知道。”
我當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我隻說：“請調取家庭賬戶流水和他的審批權限記錄。那筆錢是在夫妻共同賬戶裡轉出的，培訓通知單也能證明這筆錢原本有明確用途。”
人事經理停了一下。
“您希望公司怎麼處理？”
“按製度處理。該是借款就追償，該是違規就追責。”
同一時間，複核會議裡，裴聿珩把材料推回桌麵。
“你的工作，自己講。”
唐映盯著他：“你說過會幫我。”
“我幫到這裡。”
“你老婆走了，你就開始推乾淨了？”
裴聿珩的聲音很低：
“她離開，是因為我一次次讓她給你讓位置。”
唐映冷笑：“她走之前，你可沒這麼說。”
電話裡沉默下來。
我握著手機，聽見他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主動向集團提交了說明，承認自己擅自挪用夫妻共同積蓄，替秘書墊付費用，也承認自己把私人關係帶進了工作管理。
集團取消了他的區域管理職位，後續晉升資格全部作廢。
那六萬八千元，他從自己的存款裡補回給我。
轉賬前，他給我打來電話。
“初瀾，我已經把錢補回去了。”
這句話沒有倒計時。
他確實把錢補回來了。
“離婚協議呢？”
“我會簽。”
頭頂浮出一行字。
【有效期：二十四小時。】
我沒有催他。
第二天上午，簽好字的協議掃描件發到了我的郵箱。
這一次，他說到做到了。
但一句終於兌現的承諾，不足以抵消七年裡所有被推遲的承諾。
唐映的轉正資格被取消，培訓費用需要退還，之前那筆違約金也得自己承擔。
她跑到辦公室那天，裴聿珩給我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後，先聽見她的聲音：
“你現在滿意了嗎？她回不來了，你連我也不要？”
裴聿珩的聲音很疲憊：
“我以前照顧你，帶著責任，也帶著虛榮。我喜歡被你需要，喜歡自己像個能解決一切的人。”
“你以後的人生，我不再替你負責。”
唐映哭著問：“你早就該知道，我要的從來不隻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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