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歡離開的時候，巨大的摔門聲驚醒了沉睡的張淮。
張淮追在林意歡身後，苦苦哀求她不要走，甚至摔倒在地上。
等抬頭，連林意歡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林意歡發動了汽車。
助理勸道：「林總，您現在的情緒不適合開車，您等一下，我派司機接您。」
林意歡聲音冷得嚇人，「地址。」
「林總——」
「我說地址！」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
「一個男人而已，你覺得能挑動我的情緒？」
助理報了地址。
半個小時後，林意歡跌跌撞撞闖進停屍房，一眼就看見擺在中間的一具屍體。
蓋著白布。
莫山的同事小可紅著眼睛站在後麵，
「你是莫山的女朋友吧，他跟我講過，他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喜歡了人家七年。」
林意歡顫抖著把白布掀開，露出了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麵孔。
毫無血色。
閉著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林意歡像是突然被抽乾了力氣，握住莫山的手，聲音沙啞：
「搶救過了嗎？為什麼不送醫院，為什麼……為什麼——」
「沒來得及。」
小可哽咽道，「我們趕到時，他已經走了。身中數刀，失血而死。目前警方鎖定的嫌疑人，跟綁架張先生的綁匪，是同一個。」
林意歡突然扭頭，惡狠狠盯著小可：「怎麼可能是同一個！張淮說他們在城南！」
小可一愣，「目前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張先生遭綁匪蒙騙，給了我們錯誤情報，另一種，是張淮本人，與綁匪有聯係——」
「不可能。」
林意歡大腦嗡的一聲，回頭摸著莫山的臉，「不可能……阿山，不是的，對不對？」
如果小可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她親手掛斷了莫山的求救電話。
是她，親手把莫山推進地獄。
可惜，莫山再也說不了話了。
她的臉上，是再也無法愈合的傷口。
林意歡紅著眼，慢慢揭開了全部。
渾身的青紫，刀傷。
因為失血，皮膚變得慘白。
她還保持著蹙眉的表情，可以想象出臨死之際，有多麼絕望。
小可不知道林意歡的混蛋，她認認真真地把她當作莫山的家屬對待。
她把遺物交給林意歡，還拍拍她的肩膀，
「我們不會放過傷害莫山的人。如果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和你講。」
她擦了擦眼淚，又哭又笑的，「你們應該快要結婚了吧？最近我總聽莫山說自己要回家什麼的，你也知道，莫山父母雙亡，一個人孤零零這些年，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一定是個非常好的人，節哀。」
林意歡渾身一抖，差點沒抱住莫山的遺物。
助理說得對。
她確實沒法自己開車了。
助理找到她的時候，林意歡正坐在警察局外的花壇邊。
高噴灑落的噴泉弄濕了她全身。
張淮率先從車裡跑下來，撲到林意歡麵前，哭著說：「意歡，你到底怎麼了？」
林意歡的視線慢慢移動到張淮臉上。
那張英俊的臉，此刻卻讓她感到厭煩。
「莫山死了。」
「莫先生……」
張淮一抖，愕然地睜大了眼，一滴淚恰到好處的懸在下睫毛，顯得楚楚可憐。
他一個勁兒把林意歡抱進懷裡，「他們好可怕，意歡，那群綁匪好可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林意歡坐著沒動。
「我沒說是綁匪乾的。」
張淮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望著林意歡，「我——」
林意歡突然一把推開他，「你不是要結婚嗎？那就去吧，別纏著我。」
「林意歡……」
張淮哭出聲來，「別推開我，求你了。」
林意歡站起身，「之前，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答應娶一個瘸子，現在，我更不想理解，既然請帖都發了，我會讓人幫你促成這樁婚事，祝你和她，百年好合。」
助理帶來的人走上來鉗住了張淮的四肢。
他慌了，「意歡，不要，我不要娶那個瘸子，我隻是說說而已，我想讓你吃醋，我想娶你啊……」
林意歡厭惡地擦乾淨被觸碰過的手指，小心翼翼抱起莫山的遺物，轉身走進了夜色。
這是七年來，林意歡第一次認真了解莫山的過去。
他的東西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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