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酸檸檬和撞破的秘密
溫鹿的指尖還帶著點碘伏的涼，攥著林逸手腕的力氣不大，卻像有細小的電流順著皮膚往上竄，燙得他耳根子都有點發麻。江映晚低著頭處理傷口，眼角的餘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手下的棉簽故意往紅腫的地方按了按。
“嘶——”溫鹿疼得鼻尖都皺了起來，指節下意識收緊，指甲輕輕掐進林逸的肉裡。
“江姐你輕點啊。”林逸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疼就掐我，沒事。”
他話音剛落，醫務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夜風裹著甜香湧進來，蘇念念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兩杯還冒熱氣的奶茶，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她身後的言清歌探出頭，看見裡麵的場景，故意拉長了語調，軟乎乎的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呀，林逸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呀？溫鹿學姐的手都要把你掐破啦。”
兩道視線齊刷刷落在林逸和溫鹿交握的手上，溫鹿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是的，剛才疼，我不小心……”
“沒事，我皮厚。”林逸沒注意到蘇念念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撓了撓頭站起來，伸手去接她手裡的奶茶，“你怎麼過來了？晚會結束了？”
蘇念念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剛才在後台聽工作人員說林逸英雄救美抱著溫鹿去了醫務室，心裡急得不行，特意繞到校門去買了他最愛喝的芋泥啵啵，跑過來的時候連裙擺都被風吹臟了。可現在看著溫鹿泛紅的耳尖，還有林逸袖口上蹭到的碘伏痕跡，那點雀躍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沒、還沒結束呢，你的節目馬上就到了。”她把奶茶遞過去，指尖碰到林逸的手，又飛快地縮回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怕你忘了時間，特意過來叫你。”
林逸這才猛地拍了下額頭——他之前被顧言熙硬報了個吉他彈唱的節目，剛才光顧著送溫鹿來醫務室，差點把這事忘了。
“我靠，我吉他還在後台呢！”他急著轉身就想走，手腕卻被溫鹿輕輕拉住了。
小姑娘的臉還紅著，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創可貼，遞到他手裡，眼尾濕漉漉的像浸了水：“你剛才手被玻璃劃破了，貼上再走，別感染了。”
“哦對，剛才抱她的時候被碎玻璃劃了道小口子，我都忘了。”林逸抬手看了眼手腕上那道不深的血痕，也沒多想，直接把創可貼塞給了旁邊站著的江映晚，“江姐幫我貼一下唄，我手笨。”
江映晚挑了挑眉，接過創可貼，故意湊到他身邊，指尖擦過他的手腕，慢條斯理地撕包裝。她今天穿了件露肩的吊帶裙，發梢垂下來掃過林逸的胳膊，香水味淡淡的，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竟有種說不出的曖昧。
蘇念念站在門口，捏著自己那杯奶茶的杯子，指節都捏得發白。言清歌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戲，眼神在幾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對了林逸哥哥，剛才我在後台看見顧言熙學姐了，她好像在找你，臉色不太好看哦。”
她話音剛落，走廊裡就傳來了高跟鞋踩在地麵的清脆聲響。顧言熙穿著那身黑色西裝，領口的領帶鬆了些，頭發也有點亂，顯然是跑著過來的。她看見醫務室裡擠了一堆人，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目光落在江映晚正在給林逸貼創可貼的手上，語氣冷了好幾個度：“林逸，你還有心思在這鬨？你的節目還有三分鐘就上場了，吉他我給你拿過來了，跟我走。”
她身後還跟著單腳跳著的楚颯，籃球隊長腳上還纏著繃帶，手裡拎著個烤腸，看見裡麵的場景，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兄弟，醫務室都能湊這麼多人？早知道我也晚點過來了。”
林逸看著烏泱泱一屋子人，頭都大了。他剛要跟顧言熙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沈清寒穿著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抱著幾本書，站在走廊的燈光下，臉色蒼白得像紙。她的目光落在林逸手腕上那個印著小兔子圖案的創可貼，又看了看他袖口上溫鹿不小心蹭上去的粉色眼影，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
“哎沈清寒！”林逸下意識想追，卻被顧言熙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乾什麼？馬上就到你了！”顧言熙的臉色很難看，指節扣著他的手腕，力度大得有點疼，“你要是現在走，整個晚會的流程都亂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節目跟老師爭取了多久？”
林逸看著沈清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裡莫名有點慌。他早上還答應了沈清寒，迎新晚會結束後幫她搬書回宿舍的，剛才一忙起來全忘了。
“行了，我知道了。”他壓下心裡那點煩躁，接過顧言熙手裡的吉他，轉身對著溫鹿說，“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念念，你幫我照顧下溫鹿，行嗎？”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他眼裡的急切，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好，你放心去吧。”
林逸衝她笑了笑，轉身跟著顧言熙往大禮堂的方向跑。言清歌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不好的蘇念念，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學妹，你看，林逸哥哥心裡還是有你的，對吧？”
蘇念念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已經涼了大半的奶茶，心裡澀澀的，像含了顆沒成熟的檸檬。
走廊裡很快就剩下她們兩個，還有靠在門框上吃烤腸的楚颯，以及正在收拾醫藥箱的江映晚。溫鹿坐在病床上，看著沈清寒剛才站著的地方，小聲問：“剛才那個是沈清寒學姐嗎？她好像……生氣了？”
“何止是生氣。”江映晚把棉簽扔進垃圾桶，抬眼看向沈清寒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臉色那麼難看，看來我們這位林學弟，本事不小啊。”
另一邊，林逸跟著顧言熙跑到後台，剛要進去，就被顧言熙拉到了消防通道的拐角處。
這裡燈光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亮著，把顧言熙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她鬆開林逸的手腕，抬頭看著他，胸口還因為剛才跑步微微起伏著，聲音壓得很低：“你剛才為什麼要追沈清寒？”
林逸愣了一下：“我早上答應了幫她搬書，忘了。”
“搬書？”顧言熙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林逸，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溫鹿受傷了你送她去醫務室，蘇念念要喝奶茶你冒著雨去買，楚颯崴腳了你背她，現在沈清寒要搬書你也記著？那我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呼吸都交纏在一起。顧言熙平時總是一副雷厲風行的學生會主席樣子，此刻眼尾卻紅了點，聲音有點啞：“我為了幫你爭取這個獨唱的名額，跟係主任磨了三天，剛才後台出了亂子我跑前跑後給你擺平，你倒好，在醫務室跟一堆女生卿卿我我，連自己要上台都忘了？”
林逸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裡忽然有點愧疚。他剛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他點開一看，瞳孔瞬間縮緊——
照片上是他高中的時候，穿著校服站在梧桐樹下，身邊站著個笑起來很甜的女生，不是言清歌是誰？
下麵附了一行字：「林逸哥哥，我等了你七年，這次，你別想再把我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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