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流湧動與新的風暴眼
暗流湧動與新的風暴眼
就在政治處內劍拔弩張、孫紅國被周清蘭的“死而複生”和淩厲指控逼得節節敗退之時，王政委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的是保衛科的李科長，他神情凝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快步走到王政委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王政委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眉頭緊鎖，他快速翻看了幾眼文件夾裡的東西，眼神銳利如刀地掃過狼狽不堪的孫紅國和門口臉色蒼白的周清蘭。
“周清蘭同誌，”王政委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反映的情況，尤其是關於村裡那場針對你的汙蔑謠言，以及可能存在的針對你父親村長位置的陰謀，引起了保衛科的高度重視。” 他揚了揚手裡的文件夾，“我們剛剛通過保密線路緊急聯係了湖南衡山縣人武部和地方公安部門，初步了解的情況，比你想象的更為複雜。村裡那些在你家附近‘晃蕩’、散布謠言甚至試圖阻撓你離村的人，身份可疑，而且…初步排查顯示，其中個別人物可能與曆史遺留的、潛藏的反動勢力殘餘有絲縷關聯，他們似乎想借機生事，破壞基層穩定。”
他目光如炬，猛地射向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孫紅國：“孫紅國！你老實交代！你或者你的家人，有沒有參與過煽動針對周清蘭同誌及其家人的謠言？有沒有和村裡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勾結？這不僅僅是作風和資格問題，現在更涉及到嚴重的政治立場和破壞穩定問題！”
“反動勢力殘餘？！”孫紅國被這幾個字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語無倫次地嘶喊道：“沒有！絕對沒有！王政委，我冤枉啊！我對黨忠誠，我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我…我不知道啊…” 巨大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比作風問題嚴重百倍千倍！
王政委不再看他，那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他轉向周清蘭，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但更多的是一種山雨欲來的凝重：“周同誌，情況有新的重大進展，性質可能更為嚴重。保衛科和地方公安的同誌會聯合進行更深入的調查。這已經遠遠超出了簡單的個人恩怨範疇。請你務必相信組織，我們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無論是誰，無論涉及到誰，隻要觸犯了黨紀國法，損害了革命先烈後代的權益，製造了人命冤案，甚至勾結不法、破壞穩定，都必將受到最嚴厲的懲處！你現在需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隨時準備配合調查。”
周清蘭看著王政委手中那份來自湖南的緊急文件摘要，聽著“反動勢力殘餘”、“破壞穩定”這幾個沉甸甸的字眼，心中也是一凜，寒意順著脊椎攀升。她意識到，自己點燃的複仇之火，似乎意外地燎原了，燒向了更黑暗、更深邃、也更凶險的角落。原主的死，父親的村長位置，背後隱藏的旋渦，可能遠不止孫紅國和黃喜娣那點齷齪心思那麼簡單。一股無形的、更龐大的陰影似乎籠罩在百果村上空。
風暴的中心，瞬間變得更加黑暗、冰冷和凶險。而周清蘭，正站在這個風暴眼的最中央。她握緊了拳頭，指甲再次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清晰的痛感，眼神卻越發銳利和堅定。無論這潭水有多深，有多渾，藏著怎樣的毒蛇猛獸，她都必須趟過去！為了枉死的原主，為了用生命換來榮光的爺爺，也為了自己在這個陌生時代活下去的尊嚴與安寧！
就在這時，保衛科李科長身上的步話機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李科！衡山縣人武部緊急電話，找王政委和周清蘭同誌！情況緊急！”
李科長臉色一變，立刻將步話機調到揚聲模式。王政委沉聲道：“接過來！”
一個帶著濃重湖南口音、語速極快的聲音立刻從步話機裡傳出，充滿了緊張：“是王政委嗎？我是衡山縣人武部值班參謀趙剛！百果村周大山同誌家剛剛遭到不明身份人員襲擊！周大山同誌受傷了！”
“什麼？！”周清蘭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重錘擊中，眼前瞬間發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窒息！她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女乾事眼疾手快扶住，差點直接栽倒！父親！爹！
“我爹怎麼樣了？！他傷得重不重？！”周清蘭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撲到步話機前嘶聲問道，所有的冷靜在聽到父親遇襲的瞬間土崩瓦解。
“周清蘭同誌！你先別急！” 趙參謀的聲音連忙安撫，“周大山同誌意識清醒！他…他搶著要跟你說話！”
一陣雜音過後，一個雖然虛弱卻異常熟悉、帶著百果村特有口音的沙啞聲音，透過電波，穿越千裡，清晰地傳了過來：
“蘭…蘭蘭…是爹…”
“爹！！” 聽到父親聲音的刹那，周清蘭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爹！你怎麼樣？！傷哪兒了？！”
“咳…咳…沒事…閨女…別哭…” 周大山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喘息，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皮…皮外傷…胳膊上…挨了一下…擦破點皮…骨頭沒事…你娘…你哥…都好…別擔心…”
“爹！我馬上回去！我這就買票！” 周清蘭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百果村。
“不準回！” 周大山的吼聲陡然拔高，帶著父親不容抗拒的威嚴，即使隔著電話線，也能感受到他那股犟驢般的固執，“聽爹的話！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待在部隊！哪兒也不準去！”
“爹！” 周清蘭急得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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