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困獸猶鬥
訓練場：困獸猶鬥
另一邊，三營二連的訓練場上，氣氛同樣緊繃。
孫紅國剛結束戰術講解，額頭上還帶著汗珠，就被兩名警衛戰士攔住了去路。
“孫排長，政治處王政委請您過去一趟，配合了解一些情況。” 警衛戰士的聲音公事公辦，但眼神裡的嚴肅讓周圍的戰士都察覺到了不尋常。
孫紅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迅速堆起慣常的、帶著點爽朗的笑容：“哦？王政委找我？什麼事這麼急？我這訓練還沒收尾呢。”
“孫排長，請配合，這是命令。” 警衛戰士不為所動，語氣加重了些。
孫紅國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但立刻被他強行壓下。他掃了一眼旁邊停下動作、好奇張望的戰士們，故作輕鬆地拍拍手：“行，我去和副連長報備一下，班長帶大家繼續訓練！” 他挺直腰板，跟著警衛戰士離開，步伐看似穩健，後背的軍裝卻隱隱被冷汗浸濕。
政治處！找他？配合調查？難道是…周清蘭？那個鄉下女人真敢鬨到部隊來？！她憑什麼？她能有什麼證據？！孫紅國心裡翻江倒海，把周清蘭罵了千百遍，但更多的是恐懼。他比黃喜娣更清楚那個入伍名額的底細，更清楚自己是如何迅速擺脫了“未婚妻”又立刻和黃喜娣好上的。部隊最忌諱的就是作風問題和欺騙！
走進政治處那棟樓，肅穆的氣氛讓他心頭更沉。被帶進另一間詢問室，看到王乾事那張鐵青的臉時，孫紅國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
“孫紅國同誌，”王政委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直接切入主題，“請你解釋一下，你入伍的《兵役登記表》上備注的‘此名額係老革命、烈士周鐵柱同誌生前為戰友遺孤孫紅國爭取’，是怎麼回事？據我們所知，你的父母健在，並非烈士遺孤。這是否意味著你入伍資格存在虛假陳述？”
孫紅國腦子“嗡”的一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萬萬沒想到，周清蘭連這個都翻出來了！那個備注…當年經辦的老文書早就不在了，他以為這事早就石沉大海了！
“王政委，這…這中間可能有誤會！”孫紅國急聲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名額確實是我…是我父親求周老爺子幫忙爭取的，周老爺子心善，看我體格好，是當兵的料…至於‘遺孤’這個說法，可能是當時文書登記時聽岔了，或者…或者周老爺子為了名額更好批，順口提了一句？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了！但這名額絕對是合規的！我入伍後一直表現良好，這您是知道的！” 他開始打感情牌，試圖模糊焦點。
“記不清了？”王政委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那關於你和周清蘭同誌的婚約呢？你接受她變賣銀鐲資助你入伍，卻在探親期間與同村女青年黃喜娣關係曖昧，並迅速發電報退婚，隨後立即與黃喜娣確立戀愛關係，這又作何解釋？這是否屬於忘恩負義、生活作風輕浮？”
孫紅國臉色煞白，狡辯道：“王政委！婚約是父母之命，我和周清蘭根本沒有感情基礎！那個銀鐲，是她自願給我的，我也一直記著這份情！至於黃喜娣…我們是自由戀愛！退婚是因為我發現和周清蘭性格不合，不想耽誤她！這怎麼能說是作風問題？”
“性格不合？耽誤她？”王政委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為什麼退婚電報一到村裡，立刻就有周清蘭同誌‘亂搞男女關係’的謠言滿天飛？導致她不堪受辱，最終跳河自殺！你告訴我，這謠言跟你有沒有關係？！跟你無縫銜接的‘自由戀愛’有沒有關係？！”
“自殺？！”孫紅國如遭雷擊，徹底懵了。周清蘭…死了？跳河了？！他隻知道村裡有些風言風語，但絕沒想到會鬨出人命！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失聲叫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謠言不是我傳的！跟我沒關係！她自殺是她自己想不開…”
“跟你沒關係？”一個冰冷的女聲突兀地在門口響起。詢問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周清蘭在一位
女乾事的陪同下站在那裡。她臉色蒼白，眼神卻像燃燒的冰，死死盯著孫紅國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孫紅國，”周清蘭一步步走進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看著我！看著我這個被你和你姘頭聯手逼死的‘前未婚妻’！你說跟你沒關係？那封退婚電報是誰發的？村裡那些汙蔑我、罵我破鞋的人，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我爹的村長位置，又是誰在虎視眈眈？！”
她走到孫紅國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他額頭上滾落的汗珠和瞳孔裡放大的驚懼。她猛地舉起手中那張合影，幾乎戳到孫紅國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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