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風暴核心
風暴核心
周清蘭那句“討一個遲來的公道”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王乾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臉上的嚴肅幾乎凝固成了岩石，眼神銳利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眼神卻像淬火寒冰的姑娘。
“周清蘭同誌，”王乾事的語氣低沉而鄭重，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你反映的問題非常嚴重，涉及麵廣。請相信，部隊絕不會姑息任何違紀行為，尤其涉及革命先烈遺屬的權益。但指控需要確鑿的證據。請你詳細說明情況，並提供你掌握的證據。”
周清蘭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恨意，強迫自己用最冷靜、最條理的方式陳述。她不再是那個怯懦的原主，而是手握手術刀的外科醫生，此刻要解剖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第一，關於入伍名額。”她從布包最底層，珍重地取出那張泛黃、邊緣磨損的《兵役登記表》，推到王乾事麵前，指尖精準地點在“姓名”欄和“備注”欄。“登記表上清晰地寫著‘孫紅國’，但備注欄裡注明：‘此名額係老革命、烈士周鐵柱同誌生前為戰友遺孤孫紅國爭取’。王乾事，孫紅國並非烈士遺孤，他的父母健在，就在百果村務農。這個名額，本應屬於我爺爺的直係親屬，或者至少，不該由孫紅國以烈士遺孤的身份占用！他入伍的資格，從根子上就是虛假的！”
王乾事拿起登記表，眉頭緊鎖，仔細辨認著上麵的字跡和印章。七十年代初期，檔案管理尚不完善，這種“備注”形式的說明雖非主流，但確有其事，尤其涉及老革命的關係。這份文件本身就極具分量。
“第二，關於忘恩負義與生活作風敗壞。”周清蘭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她拿出了那張刺眼的合影。“這是孫紅國入伍探親時拍攝的。照片裡，他與黃喜娣姿態親密，而我，”她指著照片邊緣那個笑容怯生生、幾乎被忽略的女孩，“作為他的未婚妻，卻像個局外人。王乾事，就在這張照片拍攝後不久，孫紅國就發電報與我單方麵退婚，隨後立刻與黃喜娣公開關係，無縫銜接。這難道不是對婚約的背叛？對資助他入伍（我變賣了母親唯一的銀鐲）的未婚妻的忘恩負義？與黃喜娣如此迅速地確立關係，難道不是生活作風問題？”
照片上三人截然不同的狀態，無聲地訴說著一切。王乾事的臉色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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