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冰冷蘇醒
冰冷的蘇醒
冰冷，刺骨的冰冷，混合著淤泥的腥氣，瘋狂地灌入口鼻。周清蘭猛地嗆咳起來，肺腑撕裂般疼痛，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渾濁河水的鐵鏽味。意識在混沌中掙紮，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絕望的流言、惡毒的唾罵、冰冷的河水吞噬——與急診室無影燈刺目的白光、心電監護儀尖銳的報警聲瘋狂交織撕扯。
“蘭蘭！蘭蘭！我的兒啊！你睜眼看看娘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耳膜，一雙粗糙溫暖的手死死攥著她冰涼的手腕。
周清蘭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是母親江秀哭得紅腫如桃的眼睛，臉上溝壑般的淚痕未乾。土炕硌得她生疼，身上裹著硬邦邦、帶著黴味的舊棉被。空氣裡彌漫著劣質煙葉和草藥混合的苦澀氣味。
“醒了！爹！蘭蘭醒了！” 守在炕邊的二哥周清源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周大山衝了進來。這個平日裡腰板挺直的漢子，此刻眼窩深陷，胡子拉碴，眼底是熬紅的血絲和未散的驚怒。他幾步跨到炕邊，死死盯著女兒蒼白的小臉，嘴唇哆嗦著，卻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嘶啞的：“醒了…就好…”
記憶的潮水終於退去，露出殘酷的灘塗——她不再是二十一世紀的外科醫生周青蘭，而是這本年代重生文裡，那個被未婚夫孫紅國拋棄、被“好閨蜜”黃喜娣設計陷害、被全村流言逼得跳河自殺的炮灰女配，周清蘭。
頸間沒有熟悉的聽診器，隻有粗糙的藍布衣領。她抬起手，虎口處薄薄的繭子和腕骨一道新鮮的擦傷，無聲宣告著身份的轉換。
屋外，隱約傳來壓低的議論和幾聲不懷好意的嗤笑。窗戶紙破了一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這個曾經在百果村頗有威望的村長家，如今門可羅雀，仿佛成了瘟疫之源。那些巴結孫家、等著看周家笑話的村民，像餓狼一樣在暗處窺伺。
“爹…” 周清蘭開口，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屬於原主的冷靜，“外麵…怎麼樣了？”
周大山猛地別過臉，腮幫子咬得死緊，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孫家放個屁都是香的！你爹這村長…怕是做到頭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土炕沿上，震得煤油燈火苗一陣亂晃。
“他敢撤你爹的職？！” 江秀又驚又怒，眼淚再次湧出，“他們孫家忘恩負義，紅國那畜生…”
“娘，別說了。” 周清蘭打斷母親，目光卻緊緊鎖住父親，“爹，不能坐以待斃。”
周大山霍然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她：“你想乾啥？你剛撿回一條命！”
“就是撿回了命，才不能白白再送掉！” 周清蘭撐著虛軟的身體坐起來，眼神銳利如刀，那屬於現代靈魂的冷靜和外科醫生的決斷力破開了原主的怯懦外殼，“孫紅國在部隊當了官，黃喜娣攀了高枝成了護士。他們踩著我周清蘭的屍骨往上爬，用我周家的臉麵給他們鋪路！村裡這些人，不過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根源在那對狗男女身上！他們一日逍遙，我周家一日不得安寧！爹你當不成村長是小事，這口黑鍋扣死了，我們全家在百果村永無翻身之日，三個哥哥會被打壓將來連頭都抬不起！”
她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周大山被憤怒和無力感包裹的絕望。他看著女兒眼中那陌生的、燃燒著冰冷火焰的光芒，一時竟有些恍惚。
“你想咋辦？” 周大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她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周大山被憤怒和無力感包裹的絕望。他看著女兒眼中那陌生的、燃燒著冰冷火焰的光芒，一時竟有些恍惚。
“你想咋辦？” 周大山的聲音沉了下去。
“去部隊！” 周清蘭斬釘截鐵，“找孫紅國，找他們領導！當麵鑼對麵鼓，把這筆賬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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