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冰冷的海水瞬間吞噬了我的身影。
翻湧的黑色浪花連半點漣漪都沒留下，徹底將我抹除。
“蕭洵！”
海麵上傳來淒厲的叫喊聲。
蘇冉瘋了一般衝向護欄，半個身子直接翻了出去。
“冉冉你乾什麼！”
林辰嚇得臉色煞白，衝上前死死抱住她的腰。
趕來的救援隊員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將她硬生生拖回橋麵。
蘇冉平日裡那副高高在上的態蕩然無存。
她披頭散發地在地上劇烈掙紮，指甲在柏油路麵上摳出十道血印。
“放開我！我要去救他！他不會遊泳！”
“蕭洵腿上有傷，他會被淹死的！放開我！”
她嘶吼到破音，嗓子裡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隊員們死死壓住她的肩膀，生怕她再次尋死。
“蘇隊！橋麵距海麵七十米，跳下去必死無疑！”
“快艇和直升機已經出發了，您冷靜一點！”
冷靜？
蘇冉渾身劇烈顫抖。
探照燈的強光撕開海麵的黑暗，螺旋槳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三艘快艇在蕭洵落水的海域來回穿梭，聲呐探測儀的警報聲卻始終是一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冰冷的海風抽打在蘇冉臉上。
她跪趴在欄杆上，十指死死抓住欄杆。
“蕭洵，你出來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逼你！”
她對著漆黑的海麵嚎啕大哭，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隻要你回來，我馬上跟林辰斷絕一切聯係！”
“我以後天天在家裡陪你和悅悅，我給你們做飯，帶你們去遊樂場！”
“你不是最想要一家三口去度假嗎？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
回應她的隻有海浪拍打橋墩的轟鳴。
林辰站在一旁，試圖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冉冉，蕭哥他可能已經……大局為重。”
“滾！”
蘇冉猛地轉頭，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林辰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風中格外響亮。
林辰捂著臉，滿臉委屈地看著她。
“冉冉，你為了他打我？”
“他是我的合法丈夫！悅悅是我的親生女兒！”
“如果不是你，我的悅悅不會死！蕭洵也不會跳海！”
“你給我滾！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
林辰被吼得連連後退，躲到一邊不敢再出聲。
淩晨三點，風浪越來越大，搜救被迫暫停。
救援船隻陸續撤離，隊員們勸說無果，隻能留下蘇冉一個人癱坐在橋麵上。
刺骨的海風穿透單薄的製服，蘇冉卻感覺不到冷。
蕭洵跳海前那句沒有半點恨意的話，在她腦海裡瘋狂回蕩。
“蘇冉，你就當我也死在那場大火裡了吧。”
那張臉突兀地刺進她的心臟。
她到底乾了什麼？
為了逼蕭洵低頭，為了讓他別再鬨事。
她親自打電話給插畫協會，給蕭洵扣上縱火的帽子，斷了他唯一的生路。
她凍結了那張附屬卡，連買個饅頭的錢都不給他留。
她眼睜睜看著他拖著那條血肉模糊的殘腿，在單位門口被保安當成垃圾一樣拖拽。
她甚至親手燒毀了悅悅留在這世上最後的玩偶！
蕭洵當時在天橋底下是怎麼熬過高燒的？
他拖著那條感染化膿的腿，連買一支最便宜燒傷藥膏的錢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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