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救不救？
岩洞內。
秦昭然剛脫下沾滿灰塵的防水服，正準備去洗個手。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從洞口方向傳來，連帶著腳下的防潮墊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她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不是打雷。是重物砸在石頭上的聲音。而且距離極近，就在洞口外的那塊巨石平台上。
秦昭然迅速套上乾爽的衝鋒衣，拿起強光手電，右手死死握住那根黑色的戰術電擊棍。
她走到洞口，搬開頂著木板的一根木棍，將木板推開一條縫隙。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瞬間糊了她一臉。
她側身擠出裂縫，手電光柱像一把利劍劈開雨幕，掃向兩米外的巨石平台。
一堆斷裂的樹枝和泥土中，趴著一個人。
那人一動不動，身下有一灘被雨水衝刷得極淡的血跡。
秦昭然握緊電擊棍，放輕腳步走過去。
地上的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迷彩作訓服，衣服已經被碎石和荊棘撕扯成了破布條。右手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手指卻依然死死攥著一把刀刃卷曲的八一式軍刺。
她用腳尖踢了踢那人的肩膀。
沒反應。
用力一翻，男人仰麵朝上。
手電光打在那張布滿泥汙和血汙的臉上。
刀削般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以及脖頸側麵那道一直延伸到衣領深處的疤痕。
秦昭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那個軍官。
那個在十字路口盯著她、在夜色酒吧後巷扯壞她衣服、前幾天還跑到果園門外試圖查她底細的男人。
他怎麼會掉到這裡？
秦昭然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
殺了他。
或者一腳把他從平台上踢下去，讓他徹底消失。
理智給出了最優解。末世裡，暴露自己的安全屋是大忌。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極其敏銳、身手恐怖的軍人。一旦他醒來，發現這個囤滿物資的岩洞，後果不堪設想。
大拇指已經推上了電擊棍的開關。
“劈裡啪啦！”
藍色的高壓電弧在雨夜中爆出刺眼的光芒。
秦昭然慢慢蹲下身，將電擊棍的頂端湊近傅程嶼的脖頸動脈。隻要一下，他就會在昏迷中徹底停止心跳。
就在這時。
“啪嗒。”
傅程嶼胸前被撕裂的口袋裡，滑出了一個東西。
秦昭然下意識用手電照過去。
是一個被血水浸透的塑料證件套。裡麵裝著一張軍官證。
證件旁邊，還掉出半塊被壓得粉碎的壓縮餅乾。包裝袋的塑料皮在風中瑟瑟發抖，上麵隱約能看到“軍需特供”四個字。
秦昭然盯著那半塊餅乾，目光慢慢上移，落在傅程嶼左胸口那麵被泥漿糊住、卻依然能看出鮮紅底色的國旗標誌上。
暴雨如注。
她的腦海裡，突然閃過前世的一些畫麵。
洪水剛爆發的那個月，城市淪為澤國。她趴在果園的泥地裡，看著山下。
幾艘軍用衝鋒舟在滔天巨浪中拚命穿梭。為了救一車被困在天橋底下的幼兒園孩子，三個年輕的武警戰士跳進漩渦裡用肩膀頂住車門，最後被一個浪頭徹底卷走，連屍體都沒漂上來。
而現在，這個男人手裡死死攥著軍刺，滿身致命傷。不用猜也知道，他剛才在上麵經曆了怎樣的殊死搏鬥。
秦昭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泥土腥氣的冷空氣。
“算你命大。”
她舌尖頂了頂後槽牙，一把關掉電擊棍，插回腰間。
彎下腰，雙手穿過傅程嶼的腋下。
“真特麼沉。”
一百六十多斤的死沉重量，加上濕透的衣服，像塊鐵板。秦昭然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拖著他往裂縫方向挪。
軍靴在泥濘的巨石上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
將人拽進裂縫，秦昭然立刻回身，將那塊厚重的木板重新頂死在岩壁上。
狂風暴雨的嘶吼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岩洞裡恢複了那種令人安心的死寂。
她把傅程嶼拖到防潮墊外側的空地上，隨意地扔在地上。
男人發出一聲極度痛苦的悶哼，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但依然沒有睜開眼。
秦昭然打開頭燈，拿來一把戰術剪刀。
“哢嚓！哢嚓！”
三下五除二，直接將他身上那件已經爛成布條的迷彩服全部剪開。
傷勢比她想象的還要觸目驚心。
右臂脫臼，關節處腫得像個饅頭。胸口有一大片青紫的淤血，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大腿和後背布滿了被岩石和荊棘劃開的血口子，最深的一道在左側腰際，皮肉翻卷，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
秦昭然轉身走到物資區。
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大瓶醫用酒精、幾卷紗布、碘伏、手術縫合針線，還有幾支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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