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落儘，故人不歸
母親忌日那天，我照例訂了三張回老家的車票。
一張訂給相戀七年的男友顧衍，另一張訂給替我籌備婚禮的閨蜜周寧。
他們曾答應過，母親走後的每一年，都會陪我去墓前吃一碗麵。
直到發車前十分鐘，我收到了另外兩張票同時被退回的消息。
顧衍說父親臨時住院，周寧說胃疼得下不了床。
我一個人抱著白菊坐進了車廂，卻在短視頻裡刷到了他們。
鏡頭中，顧衍穿著白色西裝，周寧站在旁邊起哄。
“新郎官別光看，親一個啊！”
我撥過去，顧衍直接掛斷。
周寧隨後發來消息。
“知意今天訂婚，一輩子就一次。你媽的忌日年年都有，別讓顧衍難做。”
列車啟動後，一個陌生女人申請加我好友。
她發來一張訂婚宴賓客名單。
顧衍的名字寫在男方一欄，我的名字被安排在最後一桌。
身份是男方遠房表妹。
“聽阿衍說，你們認識很多年。”
“等會兒到了，麻煩叫他一聲哥。兩家親戚思想傳統，別讓大家誤會。”
我關掉手機，低頭看著懷裡的白菊。
母親生前總說，顧衍和周寧是我在世上最後的家人。
可今天，他們不僅缺席了她的忌日。
還替我安排好了，該以什麼身份參加男友和別人的訂婚宴。
.......
高鐵到站時，老家正下著雨。
我買了把黑傘，抱著白菊趕到陵園。
母親墓前積了一層濕葉，照片也被雨水打花。
保溫桶裡裝著三碗麵。
往年都是顧衍煮。
他嫌我蔥花切得粗，荷包蛋也煎不好，總把我從廚房裡擠出去。
母親還在時，笑著問他：“晚棠這麼挑食，你以後受得了？”
顧衍把煎得最完整的荷包蛋放進我碗裡。
“自己的女朋友，挑一點怎麼了？”
那時他二十三歲，窮得連件像樣的襯衫都沒有，卻敢當著母親的麵說，以後我的每一碗麵都歸他管。
今年，三碗麵全涼了。
我留下一碗，另外兩碗倒進香樟樹下。
手機再次響起。
視頻接通，最先出現的是蘇知意。
她穿著綴滿珍珠的白裙，脖子上戴著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鏈。
那條項鏈我找了很久，一直以為搬家時弄丟了。
“晚棠，你總算接了。阿衍一直找你，剛才敬酒都心不在焉。”
她把手機遞給顧衍。
顧衍站在宴會廳外，看見我身後的墓碑，眉心皺了一下。
“怎麼還在墓園？”
“我媽在等你。”
他沉默片刻。
“知意父親身體不好，兩家老人想趁現在把婚事定下來。我怕直接告訴你，你不肯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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