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各有著落
許南枝在旁邊聽著，給周嬸子倒了半碗熱水。
周嬸子接過去，又壓低些聲音：“不過你們初來，價別喊太高，也別叫人壓得太狠。巷口李木匠剛來那年，給人修了三日門窗，錢拖了半月才拿到。”
沈玉娘聽得認真：“這話我們記著。”
周嬸子坐了一會兒，又把許家幾口人問了個遍。
哪裡來的，做什麼營生，許懷謙讀過幾年書，許南枝會不會做飯，許承安跟不跟父親學手藝。
她問得細，沈玉娘答得也穩。能說的說清，不該細說的，就一句帶過。
周嬸子沒討著嫌，反倒更喜歡她：“沈娘子是會過日子的人。行，我不耽誤你們，攤子上還燒著漿水。”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道：“你家男人若還沒接上活，讓他去甜水巷後頭問問。那邊有家小鋪後牆裂了，前兩日還托人打聽泥瓦匠。”
沈玉娘忙道：“多謝周娘子。”
周嬸子一走，許南枝把院門合上。
“娘，周嬸子問得真多。”
沈玉娘拿起針線：“問得多，也聽得多。這樣的人，少得罪。”
許南枝點頭：“她方才說的小鋪，等爹回來得告訴他。”
“嗯。”沈玉娘把線頭咬斷，“你爹這兩日跑得鞋底都沾灰了，若真能接上，也算開頭。”
這話沒說錯。
許青山頭兩日早出晚歸，甜水巷、杏花巷、清平坊邊上都跑過。人家聽說他是新來的，問兩句手藝，就說先留話。也有一處讓他去看牆，最後嫌價錢，沒成。
許懷謙也一樣。
他穿著洗淨的舊衫，去了幾家鋪麵。糧鋪說賬房有人，布鋪說隻收熟人薦來的。還有一家書鋪，問了字，又說暫且不缺人。
兩人每天回來都說“再看看”，可飯桌上的話比頭一日少了些。
到這日傍晚，巷口傳來腳步聲。
許承安正在院裡劈柴，一聽見熟悉的咳聲，立刻把斧子放下：“爹回來了！”
許青山推門進來，工具包搭在肩上，衣擺沾著灰，臉上卻帶著笑。
沈玉娘從灶房出來：“有著落了？”
許青山把工具包放到牆邊：“接了一處短活。甜水巷後頭一家小鋪，後牆要補，屋角兩片瓦也要換。一日三百文，做兩日。”
沈玉娘看向許南枝：“可是周娘子午前說的那家？”
許南枝道：“多半是。她說的也是甜水巷後頭的小鋪。”
許青山一聽，笑道：“那還真得謝她。我轉到那邊，正好聽見鋪裡掌櫃問人找泥瓦匠，我就上前說了兩句。”
沈玉娘沒急著喜：“主家人怎麼樣？活有沒有坑？”
許青山洗了把手，道：“主家開湯餅鋪，人還算爽快。牆我看過了，不是大毛病。先做兩日，若做得好，後頭煙道和灶也讓我看。”
許承安立刻道：“三百文一日，做兩日就是六百文！”
沈玉娘點頭：“價不算高。”
“初來乍到，能先接上活就成。”許青山道，“這兩日光問路了，今日總算沒白跑。”
許承安湊過去：“爹，明日帶我去不？”
許青山看他：“這次先不帶。主家頭回用我，我帶個半大小子過去，人家還當我拖家帶口占地方。等後頭站穩了，再讓你跟著。”
許承安有點失望，還是點頭：“那我在家劈柴。”
沈玉娘看了他一眼：“劈直些，別劈三根滾兩根。”
正說著，院門又響。
許懷謙回來了。
他手裡沒拿東西，衣裳倒還整齊，隻是走得有些快。進門後先叫了聲：“娘。”
沈玉娘一看他這模樣，手裡的鍋鏟都停了：“成了？”
許懷謙把袖口理了理，才道：“永豐南貨鋪願意讓我先試一個月。”
許承安一下跳起來：“大哥成賬房先生了？”
許懷謙忙道：“隻是試用。”
許南枝從堂屋出來：“月錢怎麼說？”
許懷謙看了她一眼，耳根有些紅：“試用月錢一貫八百文。若做得穩，再談正式小賬房的月錢。”
許青山立刻笑了：“好！能進門就是好事。”
沈玉娘也笑了：“明日把衣裳熨平些，頭發也梳齊。鋪子裡做賬，先讓人看著穩當。”
許懷謙點頭：“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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