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能吃虧
“好了，看過了，便自己動手試試。”林娘子將家夥什兒推給她們。
珍珠先試，她依葫蘆畫瓢地注了水，拿起茶筅便是一通攪和，可她手腕僵硬，力道時大時小，不一會兒，那茶湯裡便起了大大的氣泡，稀稀拉拉的，茶末也沉了底。
珍珠紅了臉，放下茶筅，有些局促。
“不對不對。”林娘子搖搖頭，“手腕要放鬆，動作要輕盈，你這樣僵硬，怎麼打得出好泡沫來？”
珍珠紅著臉，又試了一遍，卻還是不得要領。
輪到明珠了。
小小的手握住茶湯瓶，她前世製茶、泡茶，手腕的柔韌度和對水流的掌控早就刻在了骨子裡，她微微傾斜湯瓶，水流如細線般注入盞中，恰到好處。
放下湯瓶，她拿起茶筅，一開始，她的動作略顯生澀，但很快，前世攪動茶湯的記憶湧上來，她迅速找到了那種微妙的節奏感。
手腕輕盈地轉動，力道由輕及重，再由重轉輕，茶筅在盞中畫著完美的弧線。
不多時，茶湯表麵便泛起一層細膩的泡沫，雖然不如林娘子打得那般濃密，卻也像模像樣，頗有幾分氣象。
林娘子原本隻是漫不經心地看著，隨即起身，仔細打量著明珠打出來的茶湯，又看了看明珠握茶筅的姿勢，越看越是驚訝。
“你從前當真沒學過點茶？”她問道。
明珠點點頭：“是。”
林娘子深吸一口氣，對徐曼娘道：“徐娘子，你這小女兒，是個點茶的奇才，我教了這麼多年的學生，從未見過天分這樣高的。”
徐曼娘喜出望外，連聲道：“林娘子過獎了，這孩子不過是運氣好。”
“不不不，這不是運氣。”林娘子擺手道，“點茶這門手藝，最講究的是悟性，有的人學一輩子也學不好，有的人卻能一點就通，你這女兒，便是後者。”
她看著明珠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和期待。
“你大女兒雖然手生，可也是有幾分天資的，這兩個孩子，我收了。“”柳娘子對徐曼娘道。
徐曼娘感激不儘，連連道謝。
珍珠在一旁看著，心中雖然有些羨慕，卻也替妹妹高興，她知道自己沒有妹妹那樣的天分，但多學一門手藝總是好的，能學多少便學多少吧。
與此同時，程府的二房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二娘子李氏這幾日心情不好。
她聽說大房的大姑娘定了一門好親事，嫁的是翰林學士李大人家的嫡次子，心中便酸溜溜的。
她自己的女兒婉清今年也十二了，到了該相看婚事的年紀。
可她四處打聽，卻找不到什麼好人家。
那些門第高的，看不上她們二房；那些門第低的，她又看不上眼。
李氏越想越氣，憑什麼大房的女兒能嫁那麼好的人家，她的女兒卻隻能將就？
還不是因為大房有錢！
大娘子王氏的嫁妝豐厚，給大姑娘備的嫁妝也豐厚。
那些好人家一聽說大姑娘的嫁妝有多少，便都搶著來提親。
可她呢？
她的嫁妝本就不多，這些年又被丈夫敗了不少，如今能給女兒備的嫁妝少得可憐。
那些好人家一聽說她女兒的嫁妝薄，便都搖頭不肯。
李氏越想越不甘心。
她決定去找老太太，讓公中給她女兒多出些嫁妝。
“娘，您可得為孫女做主啊。”李氏坐在老太太床邊，哭哭啼啼地道，“婉清今年都十二了，再不說親便晚了，可我手裡實在沒什麼銀錢，給她備不出像樣的嫁妝，您看能不能讓公中出些銀子，好歹讓婉清的嫁妝體麵些？”
老太太周氏靠在床頭，皺著眉頭聽她說完。
“公中的銀子，是有數的。”老太太道，“大姑娘的嫁妝，是你大嫂自己備的，沒用公中一分錢，你若是想讓公中給婉清備嫁妝，隻怕不合規矩。”
“娘，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氏道，“婉清也是您的親孫女，您就忍心看著她嫁不出去？”
老太太歎了口氣：“我倒是想幫你，可公中的銀子是老大媳婦管著的，我也做不了主。”
“那您跟大嫂說說嘛。”李氏道，“大嫂那麼有錢，拿出些銀子給婉清備嫁妝，對她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老太太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回的事——她想讓王氏把馬行街的綢緞莊的出息分些給二房，結果被大兒子一頓訓斥，還氣病了一場。
如今李氏又來鬨，她實在不想再惹那個麻煩。
“這事兒……容我再想想。”老太太道。
李氏見老太太鬆了口，心中暗喜，連忙道：“那就有勞娘了，婉清的終身大事，全靠娘做主了。”
她又說了幾句好話，便告辭離去了。
老太太望著她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
這二房，真是沒一日消停的。
二房李氏去老太太那兒哭訴的事，不到半日便傳遍了整個程府。
傳話的是老太太院裡的一個婆子，姓張，人稱張婆子。
她原是三房那邊的人，後來被調到老太太院裡當差，卻一直跟三房那邊藕斷絲連，時常傳些消息過去。
這日傍晚，張婆子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到三房院裡，將二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三娘子錢氏。
“……二娘子哭得好不可憐，說什麼二姑娘婉清今年都十二了，再不說親便晚了，還說大房的大姑娘嫁妝那般豐厚，她們二房卻連個像樣的嫁妝都備不出來，求老太太讓公中出些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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