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與她遊湖（上）
隔日，柳瑟遣人遞了信來，邀薑無憂泛舟遊湖。
她閒來無事，欣然應了。
畫舫悠悠離岸，薑無憂倚窗而坐，目光落在甫一登船的柳瑟身上，微微勾起唇角。
隻因他今日穿得格外鮮亮。
一身煙紫疊霧粉的綾羅寬袍，衣擺處翡翠綠的流雲暗紋若隱若現。下裳是蒼青石色的苧麻，配色多卻不俗。
素白絲絛鬆鬆係著窄腰，墨玉環佩懸垂。
通身是時下風行的寬袍緩帶，穿在他身上，卻無半分鬆散懈怠之感，反將肩寬腰窄的身姿勾勒得分明。
更吸引薑無憂注意的是，他左耳垂上綴著她送的翡翠耳墜。
那墜子澄澈如凝在綠葉上的露水，隨著他側首的動作輕輕一晃，在日光下劃過一線清淩淩的碧色。
他立在船頭，身形頎長，衣袂飄飄。
眉眼本就穠麗，被這身衣裳一襯，在粼粼水光的映照下，是極具侵略感的豔色。
毫不遮掩，也無需脂粉附庸。
薑無憂瞧著瞧著，嘴角弧度更深，甚至笑出了聲。
柳瑟撞上她的笑意，下意識查看自己的衣著，又摸了摸臉：“我臉上沾了什麼？”
“沒有。”薑無憂眼眸清亮，，很認真地端詳著，“很好看。”
她眼裡似是十分純粹的欣賞，望向他的目光專注而坦蕩。不帶狎昵，不含輕佻，反而讓柳瑟有些臉熱。
但凡她當真如同色中惡鬼一般的眼神，他倒能遊刃有餘地應對，偏是這樣乾淨的目光，反倒讓他差點亂了陣腳。
“那你還那樣笑。”他別開眼，低聲嘟囔。
“隻是想起，第一次見你，也是在水上。”薑無憂托腮，望向窗外浩渺的煙波。
柳瑟眉梢微挑：“你該不會……又想把我推下去吧？”
薑無憂一怔，隨即又笑出聲來，肩頭輕顫：“那可說不準。”
柳瑟嗔她一眼，“就沒見過比你還壞的。”
“坐吧。”她說。
柳瑟這回不必提醒，徑自走到她身側挨她著坐下了。
薑無憂本是想讓他坐到矮桌對麵的，“你坐這兒，怎麼看外頭的景？”
“我比你高，看得見。”他答得理所當然，目光掠過她發頂望向窗外。
薑無憂：“……”
話說出口，柳瑟自己先後悔了。他就該說“看你就夠了，何須看景”，怎的偏隨口說了最不解風情的一句？
薑無憂抬眸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才道：“是麼，那你可真高。”
柳瑟：“……”
自知理虧，他閉嘴為她斟茶。她也沒再說話。
柳瑟抿了抿唇，側過臉看她，“家主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我戴這耳墜嗎？如今戴了，你倒不多看幾眼。”
“我看過了。”薑無憂接過茶盞。
“也不誇我。”
“我說了很好看。”
“那也叫誇？敷衍得很。”柳瑟挑眉，語氣挑剔又刻意，倒像是沒事找事。
他心中清楚，越是這般提要求、挑刺兒，越能吊著人的興致，刺激著對方的探究欲和新鮮之感。
若百依百順，反倒無趣得緊，才會更快惹人厭棄。
所以他就不能甘於消消停停地給她做全然聽話乖順的知心人，要想吸引她的興趣，就要該這樣。
他本就不是安生的性子，這於他而言不過是本色，倒也毫不費力。
薑無憂無奈，眼底卻浮起笑意：“那要如何誇？說你貌若潘安，容色無儔？”
柳瑟輕哼，“現在才說這些，未免有亡羊補牢之嫌。”
薑無憂搖頭失笑，從案下取出一隻細頸琉璃瓶，瓶中酒液漾著瑰麗的琥珀光澤。
“我帶了西域來的葡萄酒。美酒配美人，這般補救，可還來得及？”
柳瑟神色微不可察地凝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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