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宋雪卿之死
縣主的生辰宴出了人命，雖說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琴師，終究不吉利。
來的賓客卻看熱鬨不嫌事大，議論紛紛。
幾位夫人安置好薑無憂後，神色便有些不自在，相繼借故離開了，似乎是生怕染上幾分晦氣。
玉衡很快悄悄溜出去打探，將所見所聞稟告薑無憂：“殺死宋雪卿的凶器是把尋常匕首。據說縣主去廂房見他，便看到他的屍體橫在地上，血都流了一地。”
薑無憂沒說話，隻是把那香囊交給玉衡，讓她趁亂將此物送出去，驗驗上麵沾的粉末究竟是什麼。
玉衡走後，房間裡隻剩薑無憂一人，她揉著眉心整理思緒。
香囊上不知名的粉末、赤粟酒、縣主……宋雪卿勸阻她飲酒，自己也滴酒未沾……
以及……宋雪卿相邀去廂房，她沒去，而他死了……
正思緒紛轉間，門忽然被推開了。
推開得很慢，門軸發出漫長而刺耳的“吱呀——”聲。
薑無憂立刻閉眼假寐。
她聽見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似在她身側站定，好一會兒沒動靜。
過了片刻，那腳步又走近了些。一縷熟悉的籬落香幽幽縈繞在鼻尖，薑無憂睜開了眼。
果然是柳瑟。那張穠麗的臉略帶憂色，站在榻邊正垂眸看著她。
“你……你沒睡著嗎？”柳瑟沒防備她突然睜開眼，被驚了一下。
薑無憂起身，柳瑟的目光落在她腳踝處，微微皺眉，隨即又冷哼一聲，“活該。”
薑無憂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我怎麼就活該了？”
柳瑟別過眼，頗有些埋怨道，“是你讓我等你的。可我等你等得年都快過了，等到了什麼？”
那日她走後，他左等右等，等來的是縣主生日宴，等來的是她無動於衷的目光。
薑無憂聞言，噗地笑出聲，眉眼彎彎看著他。
“你還笑，看來這腳還是傷得輕了，還笑得出來。”
“若是傷得再重些，恐怕要回家休養個兩三月了，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嘛，那你可更要好等了。”薑無憂笑意盈盈看著他。
柳瑟憤憤瞪了她一眼，“就知道欺負我……”
柳瑟說著，想到了宋雪卿之死，見她如今還這般言笑自若的樣子，就知道她也沒把宋雪卿當回事。
柳瑟或許也得意，甚至當時覺得大快人心。可很快，心底裡便隱約漫開一片冰冷的空茫之感。
是在兔死狐悲嗎？
宋雪卿在他們這些人眼裡似乎不算是人，隻是個會彈琴助興的東西，死了就死了。
他又何嘗不是。身在賤籍，便是尋常百姓都不屑正眼去瞧。
對薑無憂而言呢？
她說要贖他，總不會是一時興起說著玩玩，過後沒了趣味，便食言吧？
他可還沒好好享福呢。
“你……你不會……”
柳瑟猶豫著，還沒說完，就聽薑無憂道：“放心，我不會食言的。”
柳瑟怔了怔，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
“誰說我……”柳瑟還想嘴硬，目光又落在她腳踝處，話又堵在嘴邊。
最終，他隻是別扭問：“疼得厲害嗎？我聽他們說，你傷得很重。”
薑無憂微微傾身，笑意更深，“所以，你是特意來看我的？”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柳瑟輕嗤一聲，“不過是順路。”
門外腳步聲漸近，柳瑟警覺地看向門口，進來的是玉衡。
他看向薑無憂，猶豫片刻，低聲說：“……奴要走了。春朝閣的人還在外頭等著。”
薑無憂點頭。
待他關門離開，她反應過來什麼，又問玉衡，“他為何突然換了自稱？”
玉衡抿嘴一笑道：“家主不覺得，‘奴’比起別的自稱，聽著更有種……獨屬於您，依附於您的感覺嗎？”
“有嗎？”薑無憂沒品出來。
“誒呀——”玉衡旋即抱住她的胳膊，拖長了調子撒嬌，“奴家忙前忙後，好累呀，主人疼疼奴家嘛！”
薑無憂：“……”
薑無憂失笑，屈指輕敲她額頭：“正經些。東西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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