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我有緣
方嬤嬤已經嚇傻了。
聽琴的聲音引來了不少人。
曲淩到的時候，正見她指著方嬤嬤，“好你個黑心肝的惡婆子，侯爺讓你來接人，你卻來殺人。”
“不是我，不是我，”方嬤嬤魂飛魄散，眼角餘光看到曲淩，瞪大眼睛，“是你......”
大姑娘殺了自己的乳母，嫁禍給她。
曲淩麵露傷心，用帕子拭眼睛，“去報官吧。”
報官？
跟著來的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報官，”其中年紀大一點的管事急忙出聲，“這是侯府的家事，還是回京交給侯爺處置吧。”
他瞟了眼曲淩，一個小丫頭，沒什麼好怕的。
“大姑娘，事不宜遲，咱們即刻啟程回京。”
曲淩似乎沒聽見，轉頭吩咐觀棋，“去報官。”
觀棋拔腿就走。
管事趕緊讓人攔住，語重心長說道，“大姑娘，家醜不外揚，您這樣鬨出去，侯爺知道，會不高興的。”
到時候他們這些跟著一起來的，全部得遭殃。
“我的乳娘死了，是和方嬤嬤一起喝酒的時候死的。”曲淩隻說了這一句。
“不是我......”方嬤嬤跳腳，欲想爭辯。
曲淩看著她，一雙眸子暗得駭人，“難道是我？”
“是你。”方嬤嬤驚恐。
大姑娘好狠的心。
她的生母難產而死，周嬤嬤與她的親娘沒區別。
怎麼......怎麼下得去手啊。
“你也覺得是我？”曲淩問管事。
管事不敢點頭，“先將方嬤嬤關押，等侯爺來信，再另行處置，如何？”
曲淩這才捏著帕子繼續拭淚，“我的乳娘死了，我病了，暫時無法動身。”
她轉身的時候，眼底彌漫著笑意。
毒藥是去隔壁宅子的穆娘子那買的。
她讓穆娘子給她把脈。
和上一世一樣。
“芙蓉宵，”穆娘子麵無表情，“它會把你變成瘋子。”
“能解麼？”曲淩問。
穆娘子依舊冷淡，“不吃了就行。”
“能配麼？”
“很貴。”
曲淩買了一瓶殺人的毒藥，喂給了周嬤嬤。
還有一瓶芙蓉霄，她要帶回京城。
三月，樹乾抽出嫩枝，枯草轉為翠綠。
曲淩當然沒有生病，帶著聽琴去了南禪寺。
寺廟的香火並不鼎盛。
曲淩在江州的六年裡，每月前來，寺中眾人皆認識她。
“我要走了，想從大師這裡求一物。”曲淩跪在佛前，虔誠的望著盤膝而坐的慈眉善目老僧。
“施主身上的戾氣，似乎又重了幾分。”老僧說。
曲淩雙手合十，“我會燒香誦經，消災解難。”
老僧閉目良久，方解開佛珠放在香案前，“姑娘誦經吧，千遍往生咒，以免亡魂入夢，業火焚身。”
一百零八顆烏木佛珠，顆顆有經文。
曲淩跪在佛前，將佛珠繞了三圈纏在掌中。
檀香嫋嫋，佛像垂目，慈悲地注視著跪在蒲團上的女子。
大殿內寂靜無聲。
老僧不知何時已離去。
池淵走進大殿，便看到素白衣裙的姑娘在念念有詞。
走近些，才發現她念的不是佛經，是人名。
撚一顆佛珠，念過一個人名。
“......一個都別想逃......”姑娘的眼睛閉著，臉上揚起詭異的笑。
池淵聽著那些名字，忍不住出聲，“姑娘是定襄侯府的人？”
曲淩驟然睜眼，手上動作頓住。
抬眼，卻呼吸一滯。
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生得清俊，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書卷氣。
隻是此刻眉頭緊鎖，帶著探尋之意。
池淵。
大理寺少卿，靖威侯府嫡長子。
上一世，她殺了人後被關在大理寺。
池淵問她，“你有什麼苦衷？”
她不願說，蜷縮成一團，瘦得不成人形。
池淵不厭其煩的問，“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你被逼到絕路了是麼？”
她還是不願意說，隻是眼淚止不住的掉。
池淵日日都來，蹲在牢房前，和她說話。
他的聲音很好聽，溫潤又輕柔，讓人心安。
甚至她死的時候，送她的人，也隻有池淵。
毒酒是長公主送來的。
太子在朝堂上堅持要將她淩遲處死，長公主隻能這樣送她走。
閉眼前的一瞬，她看見池淵捏著拳頭站在不遠處，眸中有掙紮，不忍，以及憐憫。
“公子認得我？”曲淩笑得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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