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以命換命
定襄侯府一夜之間，滿門被殺。
下毒手的不是別人，是侯府嫡長女曲淩。
她親手砍了自己的祖母，父親，繼母，還有繼母所出的兩子一女。
京兆府衝進來的時候，曲淩渾身是血，手上的刀已經卷刃。
“是我殺的。”她供認不諱。
臉上的笑容讓官兵們毛骨悚然。
她死在大理寺的牢房裡。
毒藥侵蝕五臟六腑，痛不欲生。
再睜開眼卻是在江州的宅子裡。
她回到了還沒有回侯府的時候。
“姑娘，京城來了消息，說是接您回去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乳母周嬤嬤聲音輕柔。
曲淩窩在廊下的藤椅裡，懶懶的抬眼，“嬤嬤很想回侯府麼？”
周嬤嬤眼神微閃，很快化作心疼，“當年宋氏故意設計，將您趕出府，如今您年歲不小了，也該回京了。”
又哽咽，“您是侯府原配所出的嫡長女，豈能被她所出的子女壓一頭。”
“知道了。”曲淩閉上眼。
周嬤嬤微怔。
往日她隻要提起侯府，大姑娘就氣得發瘋，不咒罵一番不罷休。
怎麼突然間轉了性子。
她張了張嘴，可見曲淩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又止了聲。
不怕。
這些年她按照吩咐，時刻給姑娘灌輸著侯府虧欠她諸多的念頭。
隻要回去，還怕鬨不起來麼？
京城的人第三日就到了。
來的是個麵容慈和的嬤嬤。
見到曲淩就紅了眼眶，“夫人提起姑娘就掉眼淚，時常自責當年沒有攔住侯爺送您到江州......”
她邊說邊等著曲淩罵她。
試探是不是和周嬤嬤說的那般毫無教養，性子急躁。
若是真的，回京後，侯爺和老夫人，隻會對她更加不滿。
可曲淩沒有。
反而笑道，“六年了，她也未提過接我回去。”
方嬤嬤差點失態，好在反應及時，“夫人數次想要到江州接您，隻是侯爺......”
“那她今日怎麼沒有親自來？”曲淩問。
方嬤嬤語塞。
大姑娘和六年前，不一樣了。
“老姐姐，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周嬤嬤趕緊打圓場，“已經備了酒水，先好好休息。”
方嬤嬤也順著台階下，“有勞姑娘費心。”
她就要走，卻被喊住。
“嬤嬤忘了一件事。”曲淩聲音很淡。
“什麼？”
曲淩說，“府裡的奴才見了我這個主子，基本的禮數都忘記了麼？”
方嬤嬤臉色不太好看了。
一個被厭棄的嫡女，怎麼敢說這樣的話？
“若是忘了，待我回京，讓長公主殿下再派人來侯府重新教規矩。”
曲淩的話讓方嬤嬤心裡咯噔一下。
京城腥風血雨中，局勢大變。
宋太後身故，衡山長公主重掌大權。
皇帝病弱，朝堂之上，幾乎是長公主和太子並駕齊驅。
長公主一句，“本宮近來總是夢到阿照。”
就讓定襄侯馬上決定接曲淩回京。
曲淩的母親徐照月，是長公主的好友。
這些年長公主與宋太後勢同水火，無暇顧及曲淩，卻也讓侯夫人宋氏忌憚，不敢取她性命。
如今長公主權勢滔天，那曲淩便有了靠山。
方嬤嬤隻得屈膝訕笑，“奴婢見過大姑娘。”
曲淩微笑不語，也不叫起。
方嬤嬤繼續說，“奴婢這就讓京城來的下人，給姑娘磕頭。”
曲淩這才滿意，“那我就在院子裡等著。”
人出去後，周嬤嬤歎氣，“姑娘何必得罪她，她得宋氏信任，少不得要說您的不好。”
曲淩含笑，“我說話時，嬤嬤也未阻止我，難不成，嬤嬤其實是希望我得罪她的？”
周嬤嬤流露出難過的表情，“姑娘怎能說這樣的話，奴婢可是看著姑娘長大的。”
心裡卻震驚，大姑娘難道會識人心？
很快，方嬤嬤就帶著侯府的人來了。
整齊的一排跪在地上，恭敬肅穆。
曲淩很滿意。
她離開侯府太久了。
久到這些人忘記她是侯府的大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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