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物業那張紙。
“物業也幫他？”
“物業有幾個人拿他購物卡。”
我心口壓著火。
“常明呢？”
小周嗤了一聲。
“他不是律師。他是郭海表弟。以前在文印店做，懂點格式，就裝法律顧問。”
我點頭。
“U盤裡是什麼？”
“完整監控。”
她把U盤放到桌上。
“還有他在辦公室說話的錄音。”
我看向她。
“你錄的？”
她點頭。
“今天中午。他說你一個人帶娃，嚇一下就給錢。還說你婆家要臉，肯定先壓你。”
我手握緊。
小周看見了。
她低聲說：
“我不是好人。我之前也看過別人被訛，沒敢管。但這次，他把你女兒名字寫進函裡。我受不了。”
我說：“謝謝。”
她搖頭。
“別謝太早。郭海後麵有人。”
我問：“誰？”
她剛要說，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店裡打來的。”
她沒接。
電話又響。
她更慌。
“我得走。”
我送她到門口。
她突然回頭。
“許女士，你明天別去超市。”
“為什麼？”
“郭海說，他要讓你當眾認錯。”
“他憑什麼？”
小周咬了咬牙。
“他說他請了幾個家長，讓他們說你以前也偷過東西。”
我差點笑出聲。
“以前？”
“嗯。”
“我以前都沒去過幾次。”
“他不管。他隻要把水攪渾。”
小周走後，我把U盤插進舊電腦。
視頻打開。
畫麵很清楚。
上午十點十五。
我抱著團團進店。
十點十七。
郭海外甥跑到糖架前，抓了幾顆糖。
郭海從旁邊過來，拍了拍他腦袋。
孩子把糖塞進褲兜。
十點十八。
我推車經過。
孩子跑過來，撞到推車旁邊。
一顆糖從他褲腿掉出來，滾到車輪邊。
我根本沒看見。
車輪壓過糖。
十點十九。
郭海彎腰撿起糖，看向監控。
他拿著糖走到收銀台，對劉姐說了句什麼。
畫麵沒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
他們從那時起，就盯上了我。
我又點開錄音。
郭海的聲音傳出來。
“她老公不在家，剛生完孩子，嚇一嚇就給。”
劉姐問：
“孩子才兩個月，這說不過去吧？”
郭海說：
“越小越好。她舍不得孩子名字被掛出來。”
常明笑：
“律師函我來寫，寫重點。案底、起訴、影響上學。”
劉姐聲音小：
“這麼小哪來的案底？”
郭海罵：
“你懂個屁。她懂嗎？她媽懂嗎？婆家懂嗎？嚇的就是他們。”
我坐在電腦前，半天沒動。
原來他們每一步都算好了。
算我怕。
算我家人怕。
算所有人都勸我息事寧人。
晚上十一點，沈敘到家。
他一進門，先看團團。
然後看我。
“證據呢？”
我把電腦轉過去。
他從頭看到尾。
臉色越來越沉。
錄音放到“她老公不在家”那句時，他按了暫停。
屋裡靜下來。
他說：
“明天我去。”
我搖頭。
“我們一起去。”
“你帶團團不方便。”
“他們說的是她。她要在場。”
他看著我。
“你確定？”
“確定。”
婆婆也在旁邊坐著。
她聽完錄音，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突然站起來。
“我也去。”
我看向她。
她眼眶紅了。
“我得去。我今天差點拿錢讓你認。”
沈敘看了她一眼。
“媽，你去了別亂說。”
婆婆點頭。
“我就一句話。”
我問：“什麼？”
婆婆咬牙。
“誰說我孫女偷東西，我跟誰沒完。”
第二天九點。
我們一家三口，加上婆婆，到了福樂超市。
門口圍了不少人。
郭海站在最前麵。
旁邊是常明。
還有三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其中一個一看見我，就喊：
“就是她！上次我在店裡看見她拿東西沒付錢！”
人群一下吵起來。
郭海看著我，笑得很穩。
“許女士，今天當著大家麵，把話說清楚吧。”
我抱著團團，走到他麵前。
“好。”
我把手機打開。
“先說你表弟假冒律師，還是先說你外甥偷糖？”
郭海臉上的笑，停住了。
07
郭海臉上的笑停住。
常明先開口。
“許女士，說話要負責。”
我看著他。
“你是律師嗎？”
常明一頓。
“我是超市法律顧問。”
“律師執業證呢？”
他臉色沉了。
“我沒必要給你看。”
沈敘站到我旁邊。
“那就是沒有。”
圍觀的人開始議論。
“沒證也能發律師函？”
“真的假的？”
常明拔高聲音。
“我隻是受超市委托，出具法律意見。”
我把那張函拿出來。
“這上麵寫著律師函。落款是你。你還說我女兒盜竊。”
常明伸手要拿。
沈敘擋住。
“別碰。”
郭海馬上接話。
“別扯遠。今天說偷糖的事。”
我點頭。
“好，說偷糖。”
那三個女人站出來。
剛才喊話的那個指著我。
“我見過你。上個月你拿了一包抽紙沒付錢。”
我問：“哪天？”
她愣了一下。
“就上個月。”
“幾號？”
“誰記得那麼清？”
“上午還是下午？”
她眼神飄。
“下午吧。”
我說：“上個月我在月子裡，沒出門。小區門禁有記錄。醫院產檢也有記錄。你要不要跟我去查？”
她嘴硬。
“那可能我記錯了。”
我盯著她。
“記錯還敢當眾說我偷？”
另一個女人馬上說：
“我也見過。她推嬰兒車，手腳不乾淨。”
我笑了。
“我女兒兩個月。上個月她才一個月。你在哪見我推車？”
那女人閉嘴。
第三個女人看郭海。
郭海瞪她。
她硬著頭皮說：
“反正你不像好人。”
人群裡有人笑出聲。
婆婆突然站出來。
“你們三個，誰拿了郭海東西，自己說。”
三個女人臉色都變了。
郭海急了。
“老太太，你別胡說！”
婆婆冷著臉。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我們樓上馮玉梅，為了一箱奶，差點幫你害我孫女。你找她們，又給了啥？”
人群更吵。
有人說：
“這事還有馮玉梅？”
“她昨天還在群裡陰陽怪氣呢。”
郭海臉黑。
“你們一家想賴賬，就編故事。”
我沒跟他吵。
我打開手機，點開視頻。
“大家看。”
沈敘把手機接過去，連到超市門口那個促銷音箱。
音量開大。
視頻畫麵在手機上播放。
旁邊幾個年輕人也湊過來拍。
畫麵裡，郭海外甥跑到糖架前，抓糖，塞兜。
郭海站在旁邊，看見了。
他沒攔。
然後我推車經過。
糖從孩子褲腿掉出來。
車輪壓過。
郭海撿起糖。
人群一下靜了。
有人喊：
“這不就是他外甥拿的？”
“孩子自己拿的，憑啥賴人家嬰兒？”
郭海衝過來要搶手機。
沈敘一把推開他的手。
“乾什麼？”
郭海吼：
“這是我們店監控！你們偷店裡資料！”
我看著他。
“你承認這是真監控？”
郭海一下卡住。
常明急忙說：
“未經允許取得的視頻，不能作為證據！”
沈敘看他。
“你又不是律師。”
周圍又有人笑。
常明臉漲紅。
我點開錄音。
郭海的聲音傳出來。
“她老公不在家，剛生完孩子，嚇一嚇就給。”
“越小越好。她舍不得孩子名字被掛出來。”
“律師函我來寫，寫重點。案底、起訴、影響上學。”
錄音一放完，人群炸了。
“太缺德了吧。”
“兩個月孩子也能這麼害？”
“我之前也被他們罰過三百！”
“我兒子拆了根火腿腸，他要我五百！”
郭海臉色發青。
“假的！都是剪的！”
我說：
“那報警。”
他又不說話。
我拿出手機。
“我現在報。”
常明按住郭海胳膊，小聲說：
“別讓她報，先走。”
我直接撥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有人敲詐，還散布我和嬰兒照片，偽造律師函。”
郭海聽見“報警”，轉身就往店裡走。
沈敘攔住他。
“別走。”
郭海甩手。
“你敢碰我？我告你打人！”
婆婆堵在另一邊。
“你告。你今天就當著大家告。”
郭海外甥這時從店裡跑出來。
手裡又抓著糖。
他看見這麼多人，有點懵。
“舅舅，我媽說讓我拿兩袋薯片。”
所有人都看向郭海。
郭海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衝孩子吼：
“滾回去！”
孩子被嚇哭。
一個女人從店裡衝出來。
“你吼我兒子乾啥？”
我認出來。
這是郭海的妹妹，郭琴。
她抱起孩子，看見我們，立刻罵：
“你們一家欺負小孩？不就一顆糖嗎？賠你們行了吧！”
我看著她。
“不是賠糖。是道歉。”
郭琴翻白眼。
“給你臉了？你孩子命金貴，我兒子就活該被你們拍？”
我說：“你兒子拿糖時，你說記賬。”
“我家開的店，拿點咋了？”
人群裡有人立刻說：
“剛才郭經理說偷一罰千。”
我接話：
“那他拿了幾顆？”
孩子哭著喊：
“我天天拿！”
郭琴趕緊捂孩子嘴。
這句話又被人拍下。
郭海眼看局麵壓不住，突然指著小周。
小周站在人群後麵，帽子壓著。
他竟然看見了她。
“是你！監控是你偷的！”
人群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小周臉白了。
郭海衝過去。
“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心裡一沉。
沈敘已經快一步擋在小周前麵。
郭海卻突然喊：
“她偷店裡錢！我早就發現了！”
小周身子晃了一下。
她說：
“我沒有。”
郭海冷笑。
“你沒有？收銀機少了八百，不是你是誰？”
小周看向我。
眼裡全是怕。
警笛聲這時從路口傳來。
郭海卻一點不慌了。
他盯著小周說：
“警察來了正好，先抓她。”
而小周忽然低聲對我說：
“許姐，收銀機少錢那天，碰過抽屜的人，不止我。”
08
警察到了。
兩個民警下車。
人群讓開。
郭海立刻迎上去。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我們店監控被偷，員工還偷錢。”
我抱著團團走過去。
“是我報的警。”
民警看向我。
“你說。”
我把事情講了一遍。
從電話要999。
到群裡發圖。
再到假律師函和門口貼通知。
我說得很快。
沈敘遞上材料。
“這些是截圖、錄音、視頻、證人說明。”
民警接過去。
郭海在旁邊插話。
“她們偽造！我們是正規維權！”
民警看他一眼。
“你等會說。”
郭海閉了嘴，但臉還硬著。
常明想走。
另一個民警攔住他。
“你是？”
常明笑得僵。
“我路過。”
我說：“他就是發律師函的人。”
常明馬上說：
“不是律師函，是普通告知。”
沈敘拿出那張紙。
“上麵寫著律師函。你還自稱法律顧問。”
民警看完，問他：
“你有律師證？”
常明支支吾吾。
“我不是執業律師。”
“那你為什麼這麼寫？”
“郭經理讓我寫的。”
郭海立刻罵：
“你放屁！”
常明也急了。
“不是你說嚇她一下？你還說她剛生完，不敢鬨！”
民警皺眉。
“都別吵。”
郭海額頭出汗。
郭琴抱著孩子，嘴還硬。
“就一顆糖，你們至於嗎？大人沒格局。”
我看著她。
“你孩子拿糖，你說記賬。我孩子不會走，被說偷。你覺得一顆糖小，是因為臟水沒潑你孩子身上。”
郭琴翻臉。
“你咒誰呢？”
婆婆往前一步。
“她沒咒。她說事實。”
郭琴剛要罵，懷裡的孩子突然說：
“媽媽，舅舅說讓小寶寶賠錢，賠了給我買車。”
郭琴臉色一變。
“閉嘴！”
民警看向孩子。
“這孩子也在現場？”
郭海急忙說：
“小孩亂說。”
這時，人群後麵有人喊：
“我也有話說。”
一個中年男人擠進來。
他手裡拿著購物小票。
“上周我買兩瓶醬油，結賬後說我夾帶一包鹽，讓我賠兩百。後來我回家看袋子，那包鹽是收銀員掃過碼的。”
劉姐站在收銀台後，臉白了。
又有一個年輕媽媽站出來。
“我兒子拆了一根棒棒糖，他們讓我賠五百。我當時賠了。可後來我兒子說，是郭經理外甥拆的，塞他手裡。”
人群又炸了。
“我也被罰過。”
“我媽買雞蛋說少付一盒，賠了一百。”
“原來都是套路？”
民警讓大家別吵。
“一個一個登記。”
郭海徹底慌了。
“他們都是串通的！”
我說：“那更該查。”
小周站在一邊，一直沒說話。
郭海忽然又指她。
“先查她偷錢！她才是店裡蛀蟲！”
小周抬起頭。
她聲音不大。
“我沒偷。”
郭海冷笑。
“收銀機少八百，隻有你值晚班。”
小周說：
“那天晚上，劉姐也回來過。”
劉姐猛地抬頭。
“你胡說！”
小周看著她。
“你說手機落店裡。你進了收銀台。郭經理也在。”
劉姐臉色發灰。
“我沒碰錢。”
小周拿出手機。
“我拍了。”
她點開一張照片。
照片時間是晚上九點四十。
店裡已經關燈一半。
劉姐站在收銀台裡。
郭海站在旁邊。
抽屜開著。
小周說：
“那天我肚子疼，去了廁所。回來就看見你們在抽屜前。第二天，郭經理說少了八百，要我賠。我沒賠，他就扣我工資。”
民警接過手機看。
“還有別的嗎？”
小周點頭。
“有賬本。”
郭海臉色大變。
“你敢！”
小周被他吼得一抖。
我伸手扶住她。
“說。”
小周深吸一口氣。
“店裡有兩本賬。明賬給老板看，暗賬記罰款。罰的錢不進店賬，進郭經理自己手機。”
圍觀的人都愣了。
福樂超市並不是郭海開的。
他隻是經理。
之前他卻一直說“我們店”。
我問小周：
“老板知道嗎？”
小周搖頭。
“老板很少來。他爸住院，他一直在外地。”
民警問：
“賬本在哪？”
小周看向店裡。
“辦公室櫃子最下麵。”
郭海衝進店裡。
民警立刻跟上。
沈敘也拉著我進去。
辦公室門開著。
郭海撲到櫃子前，翻出一本黑皮本。
他想撕。
民警一把按住他的手。
“乾什麼？”
郭海喘著氣。
“這是我私人東西。”
民警拿過本子。
翻開第一頁。
上麵寫著日期、人名、金額、原因。
【王某，孩子拆糖，500。】
【趙某，漏掃蔥，200。】
【許知意，嬰兒偷糖，999，未收。】
我的名字在上麵。
團團也在。
我看著那行字，喉嚨發緊。
婆婆也看見了。
她罵了一句：
“畜生。”
郭海還想狡辯。
“這是預估損失。”
民警冷聲說：
“回所裡說。”
郭海被帶出去時，還在喊。
“我沒犯法！她們偷監控！她們造謠！”
人群拍個不停。
我以為這事終於壓住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穿灰襯衫的男人從外麵進來。
他看見郭海被帶，臉色一沉。
“等一下。”
郭海像看見救命人。
“老板！他們合夥害我！”
男人看向我。
“你就是許知意？”
我點頭。
他聲音冷。
“我剛下車。事情我會查。但你把視頻發網上，影響超市生意，這筆賬也得算。”
我看著他。
心又沉下去。
原來真正難纏的人，現在才到。
09
男人叫唐建。
福樂超市老板。
他站在門口，手裡捏著車鑰匙。
郭海被民警帶著，還衝他喊：
“老板，她們偷店裡監控，還煽動顧客鬨事！”
唐建沒看郭海。
他隻看我。
“許女士，你受委屈，可以走程序。但你不能讓人圍店。”
我抱著團團。
“我沒圍店。”
“這些人不是你叫來的？”
“不是。”
“視頻不是你放的？”
“是。”
他點頭。
“那就有責任。”
沈敘開口：
“你店裡員工敲詐我妻子，汙蔑我女兒，貼我女兒照片。現在你先談生意損失？”
唐建看他。
“你是她丈夫？”
“是。”
“那更該冷靜。事情沒查清前，你們公開視頻，造成商譽損失。”
婆婆忍不住。
“你們店把兩個月娃說成小偷，就不算損失？”
唐建皺眉。
“老人家，我說了，會查。”
我問：
“怎麼查？”
“內部查。”
“查完呢？”
“該處理處理。”
“怎麼處理？”
唐建沒說。
我笑了下。
“所以你想讓我先刪視頻，再等你內部處理。”
唐建臉沉。
“你可以這麼理解。”
我搖頭。
“不刪。”
圍觀的人又開始議論。
唐建提高聲音：
“各位，今天超市暫停營業。後續會給大家答複。”
有人喊：
“我們被罰的錢呢？”
“郭海收了我五百！”
“我有轉賬記錄！”
唐建臉更難看。
“登記，核實後處理。”
“啥時候退？”
“總得有時間。”
人群不滿。
民警讓大家安靜。
“有糾紛，到派出所登記。”
唐建走到民警旁邊。
“我配合調查。但店裡監控外泄，我也要報案。”
民警說：
“你可以報。但你店裡員工涉嫌敲詐、侵權，也會一並查。”
唐建點頭。
“可以。”
他看起來很穩。
穩得讓我不舒服。
郭海被帶走。
常明也被帶走問話。
小周要一起去做筆錄。
她走前看我。
“許姐，我可能回不來了。”
我說：“你沒做錯。”
她苦笑。
“可我還要吃飯。”
沈敘說：
“如果你被辭退，我們給你作證。”
婆婆也說：
“我也作。”
小周眼圈紅了。
她點點頭。
我們去了派出所。
做筆錄做了三個多小時。
團團醒了兩次。
一次哭，一次吃奶。
民警看著她，也歎氣。
“這麼小的孩子，寫盜竊，太離譜。”
我沒說話。
我怕一開口，就控製不住。
出來時，天已經黑。
沈敘去開車。
婆婆抱著團團，低聲哄。
她突然說：
“知意，媽今天才知道，有些事不能隻想著息事寧人。”
我看她。
她眼睛沒看我。
“我以前總覺得，女人在外麵別硬碰。吃點虧，家裡安穩。可今天他們踩到團團頭上，我才明白，退一步，人家不一定收手。”
我說：
“媽，你以後別再勸我認沒做過的事。”
她點頭。
“不會了。”
我剛要說話，手機響。
是我媽。
我接起。
她聲音很急。
“知意，你是不是把超市經理送進派出所了？”
“他被帶去調查。”
“群裡都炸了。”
“哪個群？”
“親戚群。你二姨說你太厲害了，連店都敢砸。”
我皺眉。
“我沒砸店。”
“我知道。可人家都這麼說。還有人說，團團以後上幼兒園會被記住。”
我疲憊得笑不出來。
“媽，團團兩個月。”
“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問問。還有，你爸讓你別再鬨了。”
。來起堵又口胸我
”？錯我得覺也爸我“
”。人饒不理得別。行就多不差，了走帶被都理經方對，說他“
。默沉我
。軟放音聲媽我
”。絕走路把別，子日過人女，意知“
：說我
”。的絕走我是不就路，時來出貼片照團團把們他，媽“
。話電了掛
。冷手得吹風，口門所出派在站我
。來過開車把敘沈
。響又機手，車上剛我
。碼號地本生陌個一是次這
。起接我
。建唐是麵對
”。談談們我，士女許“
”。談好麼什沒“
”。歉道開公以可我，事的海郭“
。頓一裡心我
”？呢件條“
”。訪采人的外群主業受接要不。容內上網掉撤。頻視刪“
。笑冷我
”？麼什怕你“
。答沒建唐
：問續繼我
”？錢罰式方種這用裡店你道知家大怕“
：說他
”。為行人個海郭是這，了說我“
”。說開公你那“
”。響影降合配要也你但。以可“
。外窗著看我
”。地洗市超你給是不。歉道兒女我給是的要我，板老唐“
。些了冷音聲建唐
”。處好有沒子孩對，大鬨情事。白明要你，士女許“
。子孩是又
。我壓團團拿都人個每們他
：說句一字一我
”。察警給交也話電通這把我，我脅威子孩拿再你“
。秒幾靜安邊那話電
：說建唐
”。了會誤你“
”。會誤沒我“
。斷掛我
”？誰“：問敘沈
”。頻視刪我讓。建唐“
。盤向方著握敘沈
”。刪別“
。話接座後在婆婆
”。刪能不“
。她看頭回我
。硬很上臉，團團著抱她
”。的嘴閉人讓先有哪。歉道先就，歉道想真要他“
。頭點我
。震又機手
。信短來發建唐
】。地餘留此彼給也你望希。歉道開公我。口門市超，點十午上天明【
。字個三”地餘留“著盯我
。對不裡哪得覺總
。存保圖截信短把我，家回上晚
。奶衝團團給去敘沈
。飯熱房廚在婆婆
。頻視的天今理整，前腦電在坐我
。件郵新封一出跳箱郵，然忽
。字名有沒人件發
：字個四有隻題標
】建唐信別【
。開點我
。片照張一是麵裡
。室公辦市超樂福是的拍片照
。起一在坐建唐和海郭
。本賬皮黑個那著放上桌
。話句一有麵下片照
】。的記他讓建唐是，的海郭是不本賬【
01
。片照張那著盯我
。上發沙室公辦在坐建唐
。麵對他在坐海郭
。開攤本賬皮黑
。賬看在像，筆著拿裡手建唐
。的拍口門室公辦從是該應，高偏度角片照
。大放片照把我
。清看能字行幾有上本賬
】額總款罰【
】月本【
】成提理經【
。涼發背後我
。來過瓶奶著端敘沈
”？了麼怎“
。看他給轉腦電把我
。來下沉臉他
”。為行人個是不這“
。看來過也婆婆
：句了罵，完看她
”。的夥一是們他“
。件郵開點我
。話段一有還，片照了除
】。成七拿建唐，成三拿海郭，款罰月個每。則規定建唐。人的錢收是隻海郭【
】。上身海郭到壓事把想是，歉道天明他【
】。裡車建唐在，本一有還本賬【
：複回刻立我
】？誰是你【
。回沒件郵
：問又我
】？嗎據證有你【
。回沒是還
：說敘沈
”。存保先“
。機手到份備又，圖原載下，圖截件郵把我
。走回來，團團著抱婆婆
”？嗎去還天明那“
”。去“：說我
。我看敘沈
”。說他聽隻能不但，以可去“
”。嗯“
。息消發周小給我
】？嗎事的本賬和建唐道知你【
：回周小，久很了過
】。點一道知【
】？的發誰是片照【
】。我是不【
】？道知誰有還【
。入輸又，了停，入輸在正邊那周小
：句一回隻後最
】。姐劉【
。住愣我
？姐劉
。人的門家我敲門上海郭跟晚昨個那
。人的書歉道簽我勸個那
？片照發會麼什為她
：周小問我
】？我幫會姐劉【
：回周小
】。保自想她。你幫是不她【
：發又周小，問追想剛我
】。付對難海郭比建唐。心小天明，姐許【
。機手下放我
。嗝小個了打，奶完喝團團
。麼什了生發麵外道知不她
。999了成，裡本賬在寫人被經已字名的她，道知不也她
。手的她摸了摸我
”。來回要你給媽媽“
。半點九天二第
。市超樂福到們我
。子凳排兩了擺經已口門
。幅橫條一了拉還
】督監受接，營經信誠市超樂福【
。堵發裡胃，字個八那著看我
。口門在站建唐
。過梳也發頭，衫襯白了換他
。人的機手拿個幾著站邊旁
。任主業物有還
。了來也員理管個幾群主業
。來過對全頭鏡，到一我
。步一前上建唐
”。了來你，士女許“
。團團著抱我
”？歉道要是不你“
。頭點他
”。下一明說想我，前歉道“
。道知就我
。人眾向轉他
”。意歉示表市超表代我，擾困成造子孩和士女許給，事的生發天昨“
。腰下一了彎輕輕我對，完說他
。淺很
。程流走像
。拍人有群人
：說續繼建唐
”。妥欠式方理處，當不語言，失損大擴自擅他。職失重嚴在存中理管在海郭，查調步初經“
。他斷打我
”。私隱犯侵是，詐敲是，陷誣是。職失是不“
。變不色臉建唐
”。完說我讓請，士女許“
”。說你“：說我
。紙張一出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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