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晚宴
蘇老爺子備下的晚宴，擺在了正堂。
大圓桌上堆滿了菜，紅燒羊肉、清燉雞湯、醬燜肘子、糖醋時魚，還有七八樣時令小炒。
蘇老爺子親自給李胤斟了酒，舉杯道：“今日貴客臨門，老朽高興！來，先乾為敬！”
仰頭一飲而儘。
李胤端著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李昭倒是痛快，一仰脖子乾了，咂了咂嘴，眼睛亮起來：
“這酒夠勁兒！比桃花酒烈多了！”
蘇老爺子捋著胡子笑：
“這是老朽私藏的高粱酒，埋了八年，尋常客人來，老朽都舍不得拿出來。”
李昭笑嘻嘻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敬蘇老爺子：
“那晚輩就厚著臉皮多喝幾杯了。”
蘇老爺子哈哈大笑：“喝！管夠！”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劉勁湊到李昭跟前。
“張三，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怎麼知道那羊會舔雞的？”
李昭斜眼看他：“你怎麼還惦記著這事？”
“廢話！我琢磨好久了，越想越邪門。你說你沒動手腳，又說不是提前知道的，那你怎麼就那麼篤定？”
李昭抿了口酒，笑眯眯地看著他：“你真想知道？”
“想！”
“那你先告訴我，你外祖父藏的酒，還有沒有比這更烈的？”
劉勁一愣，下意識看向蘇老爺子。
蘇老爺子正端著酒杯跟李胤說話，耳朵卻一直豎著聽這邊，聞言放下酒杯，笑道：
“有！地窖最裡頭還有一壇，埋了十五年，老朽自己都舍不得喝。張公子要是能把這其中的門道說清楚，老朽親自去把那壇酒搬上來！”
李昭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清了清嗓子。
“行，那我就說說。”
劉勁趕緊坐直了身子，連蘇老爺子都放下了筷子，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李胤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李昭臉上，眼底帶著幾分審視。
“那和尚，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子。”李昭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說菩薩托夢，說他母親死後投胎為羊，就在蘇家莊。這話聽著玄乎，可仔細想想，蘇家莊有多少戶人家？每家養了多少頭羊？他憑什麼認定就是蘇老爺子家這頭？
他說是感應，可這感應，怎麼偏偏就感應到蘇老太爺府上了？蘇老太爺是莊子裡最殷實的人家，他要是真想尋羊，尋到誰家不好，偏偏尋到最有錢的那家，這本身就是個疑點。”
劉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第二，他說羊舔他的臉，是認出他來了。可羊這東西，天性就愛舔鹽。羊舔他，是因為他身上沾了鹽，不是因為認出他是兒子。”
“所以，這和尚從一開始就是在胡扯。他想借著這個由頭把羊騙走，轉手賣了換錢。這種騙術專門挑有錢人家下手。
大戶人家好麵子，遇上家中有人信佛，多半不願意為了一頭羊落個不敬佛門的惡名，十有八九會把羊給他。”
“這和尚也是個會看人下菜碟的。我估摸著，他是在集市上瞧見你們家下人買羊，便一路尾隨到了蘇家莊。他看準了你們這地界平時不怎麼養羊，莊子裡的人不懂羊的習性，
這才敢拿抹鹽這套把戲出來唬人。這要是擱在北邊牧區，遍地都是放羊的，他這招連個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這就叫‘信息差’，他就是仗著你們不懂，故意鑽這個空子。”
劉勁聽得目瞪口呆：“原來如此！”
“張三，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什麼來路？天音樓的樂師，能看穿這種江湖騙術？”
李昭端著酒杯，斜睨他：“我要是說我是江湖騙子，你信不信？”
劉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搖搖頭：
“不像。江湖騙子沒你這麼好的琵琶。”
“那我就不是。”李昭理直氣壯。
劉勁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行，你小子嘴嚴，我不問了。往後你到了玉京，你來找我，我罩你。”
李昭挑眉：“你罩我？”
劉勁一拍胸脯：
“怎麼，不信？我劉勁在玉京混了這麼多年，三教九流都認識，你到了玉京，要是遇著什麼事，報我名字就行。”
李昭笑眯眯看他：
“那你能教我武藝嗎？”
劉勁連連擺手：
“那可不行，我當值忙得很，哪有空教你。”
李昭失望地“哦”了一聲。
劉勁見他這副模樣，又道：
“不過，我認識不少高手，玉京城裡藏龍臥虎，你要是真想學武，我給你推薦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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