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真的去了三億年前
林振海沒有接話，他死死盯著顧明手裡那把散發著刺鼻腥味的遠古海草。
水下十米，平坦的淤泥底。
一個大活人在兩盞探照燈的交彙處憑空消失，五十秒後又憑空出現，帶回了一把絕對不屬於這口爛泥塘的植物。
但這還不夠。
人眼可能會被魔術欺騙，視覺可能會產生盲區。
國家機器的運轉，絕不可能僅僅建立在“消失複現”的表象和一把不知名的海草上。
林振海當場下令，清場。
兩輛黑色越野車直接封堵了通往魚塘的土路。
沒有任何大張旗鼓的軍隊集結，也沒有刺耳的警笛。一切都在極其隱秘、極其嚴格的控製下進行。
設備箱被一個個打開。林振海要求進行最高級別的實體驗證。顧明需要再次下水。
這一次，他不是向導，而是唯一能穿過那扇門的“物理載體”。
岸邊的簡易工作台上，技術人員正在為顧明配裝全新的設備。
清單極其苛刻：兩台獨立的高清戰術水下攝像機。
一台固定在頭盔，一台胸前外掛。
一塊機械式深度計，一台電子深度記錄儀。
兩個帶有單向閥的特製海水樣本瓶。，高精度溫度傳感器，密封岩石采樣袋，以及一套軍用級的時間同步設備。
技術人員一邊幫顧明固定掛環，一邊快速說明規則。
“顧先生。我們剛才測試過了。”
技術人員指著屏幕上一條死寂的波浪線道：
“現代的實時無線信號，包括長波通訊，完全無法穿過你消失的那個位置。”
這就意味著，岸上無法進行現場直播。
無論顧明在那邊看到了什麼，遭遇了什麼，指揮中心都隻能看著雪花屏乾等。
“你必須把錄像設備完整地帶回來。”技術人員加重了語氣。
林振海走過來，遞給顧明一塊潛水配重鉛塊。
“不需要你去遠行探索。也不要冒任何風險。”林振海盯著顧明的眼睛，下達了死命令。
“你隻需要跨過那條界線。錄製三秒以上的視頻。隻圍繞出口拍攝。采水，撿石頭，然後立刻返回！”
顧明點頭。
戴上麵罩。咬住呼吸器。
他轉身走向水麵。
再次下潛。
輕車熟路。
那個漏鬥狀的深淵再次出現在顧明的視野裡。幽藍色的薄膜在坑底散發著微光。
顧明沒有任何猶豫，一頭紮了進去。
水流狂卷。
空間重置。
“呼哧——”
顧明睜開眼。
穿透水麵的陽光，極其刺眼。
水溫瞬間從魚塘的冰涼，變成了二十六度的溫熱。能見度從不足一米，暴增到超過四十米。
顧明懸浮在海水中。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機械深度計。
四十二米。
再看電子記錄儀。數字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亂碼，隨後艱難地穩定在四十二點三米。
時間同步設備上的秒表，正在正常跳動。
顧明沒有忘記任務。
他壓下心頭對這片遠古深海本能的恐懼，穩住中性浮力。
抬頭。
胸前和頭盔上的兩台攝像機，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
開始記錄！
鏡頭掃過遠處的海洋空間。
無邊無際的深邃蔚藍，沒有任何人造垃圾，沒有任何現代工業的痕跡。
隻有純粹、原始、充滿壓迫感的遠古荒涼。
水流微動。
一群陌生的生物從鏡頭前緩緩遊過。
顧明將鏡頭穩穩地對準它們，鏡頭拉近。甚至能拍清它們頭甲邊緣鋒利的連接縫隙。
時間過去了一分半鐘。顧明從腰間取下特製的海水樣本瓶。
拔開塞子。
“咕嚕嚕——”水泡翻湧。
三億七千萬年前的海水灌入瓶中。
塞緊。
掛回腰間。
接著，他拔出戰術匕首。
遊到最近的一塊礁石旁，用力撬下一塊帶有明顯層狀結構的岩石，裝入密封采樣袋。
兩分四十五秒。
顧明感覺身後的水流突然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波動。
他猛地回頭。
深水區的光線邊緣，似乎有什麼極其龐大的陰影正在上浮。
他沒有去確認那是不是前天差點咬死他的那頭巨獸。
而是直接轉身，一頭撞進身後那團幽藍色的錨點光暈中。
“嘩啦！”
水花四濺。
顧明在魚塘中央浮出水麵。
他高高舉起右手，手裡攥著那個裝滿岩石的采樣袋。
岸邊。
臨時搭建的監控室，也就是那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車廂內。
車門緊閉，錄像數據正在通過數據線，快速導入軍用級加密電腦。
房間裡徹底安靜。
林振海、水文專家、影像記錄員。
甚至還有一名剛剛通過直升機緊急從省內某海洋研究所調來的海洋生物學教授。
所有人，死死盯著屏幕。
進度條讀取完成。
點擊播放。
畫麵沒有任何模糊處理。
4K級別的超高清畫質，將另一個世界的真實，極其殘酷且直接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屏幕上。
陽光穿透清澈的海水，金色的光網籠罩著異星般的海床，水下光線的折射、懸浮物的顆粒感、水流的微觀擾動，真實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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