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冷雨夜
“喂，高二的，你這個球走步了吧？”
“沒走步啊，我這合球之後就走了兩步。”
“兩步？我看是天龍八步吧，你以為你是……”
“有沒有搞錯學長，就算去掉這兩分，我們也是大比分領先唉。”
那天的球場征戰之旅並不順利，在陳慶森、趙可樂和一幫死黨趕到體育館之前，球場上已經來了一波高三的學生。
他們剛剛高考結束，無事可做，一早就把幾個場地全占領了下來，並且氣焰囂張，揚言除非陳慶森能贏過他們，否則絕不讓出場地。
陳慶森和趙可樂都是年輕氣盛的主，不可能服軟，籃球這項運動有時候更容易激發體內的熱血中二基因，一個個本來在教室裡灰頭土臉地坐了一下午，但到了球場上卻容光煥發。
雙方較量了近一個小時，陳慶森一行人才艱難地用球技折服了對方，拿回了場地，此時已是日薄西山。
“累死了，累死了，你看高三都活蹦亂跳的，果然不用學習就是體力充沛啊。”趙可樂在場邊猛灌礦泉水抱怨著。
“還好贏了啊”，陳慶森長舒了一口氣，“繼續繼續，終於拿回場子了，我們內部再來兩局。”
“還打啊？這都6點半了！”趙可樂看了一眼手表麵露難色，很難想象他一分鐘之前還趾高氣昂地和高三年級說著走步的事。
“不會吧，你就這點體力？”
“不是，期末了，我怕晚回去我爸揍我”，趙可樂囁嚅著，“還有，你看那是誰來了？”
陳慶森說著趙可樂手指的方向看去，楚白桃胸前抱著兩本書，正推門走進了體育館。
“陳慶森，該回去了！”楚白桃站定催促道。
“馬上馬上。”陳慶森下意識地回答道。
放平時也就算了，這一個星期沒摸球，才打一個小時根本不過癮。
“馬上是多久？”楚白桃把書包放在場邊，表情微妙地瞥了陳慶森一眼，相處這麼多年了，她自然清楚這是陳慶森拖延時間的把戲。
“哎呀，就是一會會。”陳慶森抬手做了一個拜托的動作。
這時候，趙可樂再度打起了退堂鼓：“慶森，要不算了吧，嫂子在這兒等著呢，我們下次再打唄。”
自從趙可樂知道陳慶森和楚白桃的關係後，就沒少開兩人的玩笑，一開始楚白桃還會紅著臉略顯抗拒，但後來倒是也習以為常了，直接默認是一個特別稱呼了。
“要死了你，趙可樂，平時喊喊就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就是，這才打了一個小時你就想跑路了，下周又要下雨，肯定也沒機會上體育課，你這個家夥要對得起自己的籃球之魂啊。”
趙可樂感覺自己遭遇了不同角度的混合雙打。
“那好吧”，趙可樂猶豫了一會，“那就再打一會，嫂子，不是……桃子你也看到了啊，是慶森主動拉我打的，我勸過他了，不管用。”
“哎，你話真多，趕緊上場吧。”陳慶森說著把趙可樂推回了球場。
楚白桃無奈地坐回場邊，打開了手中的書：“慶森，我再等你一會，別太久哦。”
陳慶森腦海中閃過剛才天邊陰雲密布的景象，也許台風真的要來了，再加上他聯想到最近傳出平山縣有小偷出沒的傳聞，儘管各家倒也沒少什麼東西，但天黑了還是讓楚白桃早點回家比較好。
“桃子，今天你先回家吧，等下天黑太晚了，你爸知道你晚歸肯定要說了，我再打一會自己回去。”
“你倒是不怕你媽說你？”楚白桃緩緩地哼了一聲，鼓起腮幫。
“哎呀，這不是有你幫忙保密嘛，拜托拜托。”
少女輕笑著站起身，順了順玫紅色校服的裙擺：“那好吧，記得請我吃雪糕。”
“一言為定！”
陳慶森隨意地招了招手，然後立即返回球場馳騁，他沒有去在意楚白桃是怎樣搖晃著馬尾離開體育館。
他並不明白那時自己做出了一個怎樣的決定。
奇怪的是，那天陳慶森後來的手感出奇的差，無論換什麼姿勢、什麼角度投籃，球總是滑框而出，呯呯的打鐵聲讓人聽得心裡好不痛快。
半個小時後，趙可樂嚷嚷著自己再不回家，他爸該抄著雞毛撣子滿大街找人揍他了，一行人就此悻悻散場。
“走了啊慶森，我走後門了。”
“嗯，拜拜。”
和趙可樂道別，陳慶森背上書包走向學校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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