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辣手的任務
等摩托車到達南山別墅區時，車後座上的老大已經完全貼住了李長生。
老大的安全氣囊軟塌塌的貼著，她睡得沉，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李長生後背上。
李長生緩緩放慢車速，穩穩停在保安亭旁。
他晃了晃肩膀：
“老大，到地方了。”
後座昏昏沉沉的老大動了動，蹭了李長生後背幾下。
保安探出半個身子，臉色不怎麼好看。
老大也沒下車，直接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門禁卡，對著崗亭晃了晃。
保安看清卡麵，臉色稍緩，按下遙控抬起欄杆。
摩托車緩緩駛入地庫。
地下車庫燈火通明。
沿路一排私家車庫的卷簾門全都緊閉著。
整個車庫空無一人，隻有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回蕩。
“13號。”
老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李長生在地下循著路牌前行，停在了13棟的車庫門前。
老大沒等徹底停穩就先下了車，長腿一跨就從後座邁下來。
她下車後伸手往下扯了扯裙擺，順便捋了捋翹邊的黑絲。
略微整理後，便“噠噠噠”的邁著步子，拿著門禁卡上前。
但到了近前，卻並沒有急著開門，反而是先對著車庫的大門敲了三下。
“砰砰砰！”
隨後她才用門禁卡刷開卷簾門。
鐵門緩緩升起，露出裡麵空蕩蕩的車位。
李長生將摩托車停穩下車後，抬手擦了擦肩頭上沾的口水印。
二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轎廂壁映出兩人的影子。
老大靠著牆，閉眼揉著眉心，眼下的青黑更重了。
電梯直達一樓，“叮”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電梯口開在一樓客廳的角落。
整棟房子的燈全亮著，白晃晃的，照得每個角落都清清楚楚。
所有家具都蒙著白色防塵布，空氣裡飄著淡得發苦的消毒水味，仍舊有些刺鼻。
此時是七月盛夏的夜，可屋裡卻陰涼得像深秋，李長生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
李長生撫平胳膊上的涼意，掃了眼牆上的智能中控屏，中央空調麵板是暗的，製冷根本就沒開。
“有點不對勁。”他低聲道。
“才發現？”
老大沒回頭，徑直走到客廳中央的三人沙發前，伸手撩開防塵布，布上的浮塵揚起來一點。
她直接坐了下去，沙發墊陷下去一塊：
“過來坐，跟你說說情況。”
李長生走到旁邊，揭開防塵布，在斜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
“一共死了四個。”
老大窩在沙發裡，後背靠著靠墊，指尖敲了敲身下的坐墊：
“一家三口，就死在這張沙發上。”
“被人用尼龍繩綁了手腳，刀刃順著頸動脈豎著劃開，流血流死的。”
“死得很整齊，三個人都坐著，沒掙紮的痕跡。”
她頓了頓，補充道：
“之所以家具還在，是要買這房子的那個大小姐特意交代——所有家具原樣保留，不許換，也不許重新裝修。”
“第四個呢？”李長生問。
“是住家保姆，死你現在坐的這張沙發上。”
老大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定性的自殺。”
她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自己胸前比劃：
“自己拿刀切掉了左胸，硬生生掰斷三根肋骨，伸手進去把心臟掏了出來。”
“然後就伸直胳膊舉著，直到法醫來了，才把心臟從手上取了下來。”
李長生皺了皺眉：
“不可能。正常人切到胸肌就疼得扛不住了，不等碰到肋骨就休克失血，怎麼可能自己掰斷肋骨掏心臟？”
“所以才說邪門。”
老大語氣很平，她揉了揉臉頰：
“警方一開始也按他殺查，查來查去查不通。”
李長生很是不解的追問：
“憑什麼定自殺？就因為現場沒外人痕跡？”
老大瞥了李長生一眼，抬手指了指斜上方的牆角。
李長生順著看過去，那裡裝著一個老式半球形攝像頭。
鏡頭正對著這一組沙發，角度不偏不倚，把三人沙發和單人沙發全拍了進去。
“老款模擬監控，用磁帶錄的，不存在後期剪輯改畫麵的情況。”
老大伸手比了個耶，補充說：
“我接了兩份活，一份是試睡，一份是幫受害者家屬查真相，所以原始監控帶我看過。”
“操作的全過程隻有保姆和一家三口，沒第五個人出現。”
李長生思考了下，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站著。
他這回沒分心亂看，而是鄭重麼抬起右手，指尖對著老大的脖頸，比了個向下豎切的手勢。
老大配合地仰起脖子，露出纖細的頸線。
這是兩人習慣性的扮演側寫。
李長生收回手，對著她身側左右兩個空位，又各重複了一次豎切的動作。
隨後他轉身走回單人沙發，緩緩坐下後。
抬起右手，指尖對著自己左胸，慢慢往下劃了一下，像是切開皮肉。
他抬眼看向老大，又轉頭看向牆角的攝像頭。
手上動作沒停，指尖按在肋骨處，微微發力，模擬著骨頭斷裂的觸感。
一下，兩下，三下……
等到最後，他手掌微彎虛托著，像是捧著什麼顫動的東西，緩緩往前遞出去，正停在麵前——
就在這個瞬間，他忽然轉頭，看向攝像頭正下方、臨著後花園的那扇角落的落地玻璃窗。
這是一場表演，一場展示。
三個人整齊的死狀，單手捧著的心臟。
如果真有什麼東西在“欣賞”這場死亡，那定然不會僅僅是觀看監控。
也不會在窗外。
ta當時就在屋裡。
就在那扇窗的角落。
那個位置既能看清整張沙發上的所有細節，又完美避開了監控鏡頭，是天然的觀眾席。
“老大，”
李長生收回目光，聲音沉了些：
“有對著那扇窗位置的攝像頭嗎？屋內屋外的都行。”
“屋外的我都查過了，事發前後十二個小時，沒人靠近過花園。”
老大搖頭。
“我不是說屋外。”
李長生走過去，站在窗角的立柱旁，背貼著冰涼的牆麵：
“是屋裡。真要是變態作案，不會隔著玻璃看自己的作品。ta會站在現場，找個最好的位置。”
老大挑了挑眉，身體坐直了些，眼裡多了點興致。
“屋裡也沒有。那地方是死角，監控拍不到。”
她頓了頓，繼續說：
“但所有出入口，大門、車庫、消防通道，往前半個月的監控我都翻遍了，沒陌生麵孔進來過。”
隨後又補充道：
“現場也沒提取到外來的足跡、指紋和毛發，乾乾淨淨。所以才成了懸案，越傳越邪乎。”
李長生站在角落，目光掃過沙發，在腦子裡複盤監控裡的畫麵。
“保姆死前，有沒有走到過這個角落？比如放個相機、錄像機之類的？”
“沒有。”
老大很肯定：
“她拖著一家三口從餐廳出來，擺放好後就直接走到單人沙發坐下，然後就……全程沒離開過監控視野。”
“保姆的社會關係呢？事發後她家人有沒有大額資金入賬？”
“她沒家人。”
老大歎了口氣：
“父母早亡，跟著爺爺長大，老人三年前就走了。所以她不到三十歲就來這家當住家保姆，乾了好幾年了，帶孩子特別上心，跟雇主一家關係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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