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潘金蓮與孫悟空？
二人剛鬆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回了嗓子眼。
本以為剛才一番折騰起碼是斬了背後的正主，卻沒料到掉腦袋的不過是個替死的倀鬼。
四周笑聲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從各處傳來再混作一團，似乎是遍布了山林。
倀鬼們立在原地沒動，一張張腐爛的臉朝著二人，眼珠子瞪的溜圓，嘴角咧到耳根。
山林深處更是卷來一陣陣狂風，夾雜著著濃鬱的腥腐氣。
李長生提著有些變形的長刀，目光掃過滿地僵立的倀鬼，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我猜，這虎頭本應是邪虎身上的。因為一些原因脫離了身子，寄生在倀鬼身上，試圖奪舍重生。”
潘金蓮輕輕一點頭，刀尖指向先前被踹飛出去倀鬼，冷聲道：
“那倀鬼本是人身，如今生出虎爪，背長肉翅，分明是在一步步異化。”
李長生點點頭，對此表示認同。
“虎頭一落地，它們就失了控。”
李長生盯著倀鬼僵直的身子，繼續說道：
“可也沒倒地斃命，顯然還有別的東西在吊著它們。”
這句話說完，二人同時轉頭，望向不斷湧出腥腐狂風的密林深處。
真正的邪虎本體，多半就在那裡。
視線回收，二人一對視，立馬明白了對方心中所想與自己一致。
潘金蓮當即握緊短刃，轉身就要往林子裡衝。
“潘姑娘等等！”
李長生伸手攔住她，指了指地上的虎頭：
“先把這東西處理乾淨，總歸是個禍患，留著怕生變數。”
潘金蓮腳步一頓，壓下心頭的焦急，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無視了周邊的狂笑倀鬼，合力將長刀順著脖頸參差不齊的斷口狠狠插進去，直沒至柄。
潘金蓮蹲下身子扶住刀柄，李長生搬來碗口大的石塊，掄起來往刀背上砸。
“鐺——鐺——”
金鐵交擊的悶響不斷傳出，這虎頭硬的離譜。
隨著一下下的敲擊，刀刃硬是砸進了骨頭裡，可刀身的震顫也讓潘金蓮有些握不住。
身子隨著敲擊不自覺的晃動，原先勉強包裹齊整的衣領也逐漸鬆散敞開。
李長生搬著石頭敲擊，累的手臂酸痛，可偶爾一瞥——
蹲在一旁緊握刀柄的潘金蓮，身子微微前傾，整個人都用力壓著刀柄，隨著敲擊身體也在微顫。
外麵裹著的李長生的衣服，此刻領口完全敞開，破碎的裡衣沒法遮住任何東西。
李長生的視線，很輕鬆的從領口處鑽進去，看著一對顫巍巍抖動的碩大白嫩，還有若隱若現的嫣紅。
這讓他又有了力氣。
不知是故意，還是這虎頭真的難處置。
李長生足足砸了數十近百下。
直到看夠了。
才聽“哢嚓”一聲裂響，虎頭從麵門被生生劈成兩半。
紅的血、黃的膿、白的腦漿混著細碎寄生蟲流了一地。
也幾乎是同時，周遭的笑聲戛然而止。
密密麻麻的倀鬼齊齊一軟，撲通撲通栽倒在地，再沒了聲息。
潘金蓮甩著震得酥麻的手臂，緩緩站起身來，李長生也戀戀不舍的收回了視線。
他俯身從劈開的虎頭裡拔出長刀，拿在手上低頭看了眼。
刀刃卷得不成樣子，刀身歪歪扭扭，幾乎要從中折斷。
如果這虎頭主人還活著，就是先站在原地讓李長生砍上兩分鐘，怕也沒有勝算。
而此刻看那參差的斷口，顯然是不知什麼人，將這虎頭硬生生扯了下來……
李長生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背，拎著廢刀衝潘金蓮點頭。
二人再不耽擱，越過倒地的倀鬼，縱身往山林深處奔去。
心中隱隱都有個答案，那個扯斷虎頭的人——是武鬆。
越往裡走，景象越是狼藉。
樹木連根拔起，山石崩得粉碎。
沿途全是倀鬼的殘肢斷臂。
空氣裡腥腐氣濃得讓人鼻腔刺痛，像是鯰魚窩裡的爛泥。
看得出，這裡曾有過一場極慘烈的死鬥。
而且過去有些時日了。
潘金蓮心裡默算著痕跡的新舊，正好和武鬆上山的日子對上。
她心頭一緊，腳步又快了幾分，轉眼就把李長生甩在後麵。
李長生自認為身體素質不差，畢竟自己從事的不是什麼清閒工作。
可此時在崎嶇山路上跟在後麵跑，竟然逐漸被拉開了距離。
身前這女人體質好的不可思議，原先受了不輕的傷，此時還能飛奔。
這世界人均阿斯塔特？
臨近山頂時，李長生已經被甩在身後不少距離，隻能勉強看見前麵的人影。
等他終於趕上時，潘金蓮正站在山崗頂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月光灑下來，落在她肩頭。
李長生喘著氣走到她身旁，抬眼一望，也呆住了。
這山巔本該是尖頂的，但此刻卻成了一片凹地。
周遭的樹木山石全成了齏粉，沒有任何遮擋。
中央的山體更是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塊，像被什麼巨力砸出來的深坑。
坑底立著道身影。
那人身高足有兩米多，渾身肌肉虯結，像鐵鑄的一般。
他的左臂無力垂著，肩頭血肉模糊，顯然是廢了。
右手整條胳膊都插進一頭巨大白虎的胸腔裡，深深釘在了裡麵。
看模樣，正是他一手戳穿虎胸，又另一隻手硬生生扯下虎頭，遠遠拋了出去。
這本該是大獲全勝的死戰。
可那無頭白虎的尾巴，卻從下往上斜斜刺穿了壯漢的腰腹，隨後從左肩破體而出。
此時尾尖露在外頭，還嵌著碎骨。
白虎胸口的破洞裡，更生出一圈細密尖牙，死死咬著壯漢的右臂，皮肉早就長在了一處。
一人一虎，就這麼僵持著立在坑底，像兩尊凝固的雕塑。
這分明是兩敗俱傷、同歸於儘的架勢。
“叔叔！”
潘金蓮猛地回過神，痛呼一聲，縱身就要往坑裡跳。
“嫂嫂止步！”
一聲驚雷似的喝聲從坑底炸開，渾厚有力，震得李長生耳膜發嗡。
活人？？？？
受了如此重傷，又僵持了數十天，這武鬆竟然還活著？！
“這邪虎未斷氣，屍身還循著本能與我角力。”
武鬆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喘息，每說一個字都耗著極大的力氣：
“貿然靠近，會被它餘勁所傷，萬萬不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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