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模考與喀什古城
十一月的第一次模考，成績出來那天，班主任在教室裡念排名。
“年級第一，陸景行。”
教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陸景行坐在窗邊，頭也沒抬，繼續翻他的物理競賽題。
“年級第十五，沈知夏。”
沈知夏坐在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氣。從高一入學時的年級中遊，到現在的年級前二十，她用了兩年多時間。數學九十一分，語文一百三十二分，英語一百三十八分，文綜也考得不錯。
班主任特意點了她的名：“沈知夏同學，社會實踐很忙，但學業一直沒有落下。尤其是數學，從高一的七十二分，到現在的九十一分，進步非常明顯。”
沈知夏低頭看著卷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天傍晚，葡萄架下。
她把成績單放在桌上，看著陸景行：“年級十五。”
陸景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還行。”
“還行？我進前二十了。”
“那道解析幾何，你應該能拿滿分。”他指著卷子上的一個紅叉，“還是粗心。”
沈知夏無語地看著他，最後忍不住笑了：“陸景行，你誇我一句會死嗎？”
陸景行翻開物理競賽題，語氣淡淡地：“不會死。但會不習慣。”
沈知夏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了。
“行，陸老師。”她把成績單收好，“下次我考進前十，你請我吃烤全羊。”
“你考進前十，我請。”
“你說的。”
“我說的。”
十一月中旬，第二部劇集的拍攝進入尾聲。
劇組從牧場小院轉場到喀什古城。沈知夏作為總顧問，跟著劇組一路南下。趙秀蘭聽說女兒要去喀什，特意叮囑：“多帶點厚衣服，喀什晚上冷。”
“知道了，媽。”
到了喀什，沈知夏才發現，這座古城比她在電視上看到的還要美。
土黃色的老巷子蜿蜒曲折，兩側是雕花的木門和彩色的窗欞。維吾爾族老人坐在門口的土炕上曬太陽，孩子們在巷子裡追逐打鬨。空氣中彌漫著烤包子和饢的香氣，偶爾還能聽到冬不拉的琴聲從某個院子裡飄出來。
劇組在古城裡搭了景，拍攝女主第一次來到喀什、尋找新的分店選址的戲份。沈知夏坐在監視器後麵，看著畫麵裡的古城，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動。
“沈老師，這場戲怎麼樣？”導演問。
“很好。”她說，“但有一個細節——女主走在巷子裡的時候，應該抬頭看一眼頭頂的葡萄架。那是新疆人最熟悉的東西，無論是在小鎮還是古城，葡萄架都在。”
導演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重新拍一條，女主抬頭看葡萄架。”
第二條拍完，畫麵裡的女主抬頭看著從老牆上垂下來的葡萄藤，陽光透過葉縫灑在她臉上。
“這條過了。”導演說。
拍攝間隙，沈知夏一個人在古城裡走了走。
她沿著巷子一直走，走到了一座老茶館前。茶館裡坐滿了維吾爾族老人，有人在喝茶，有人在彈琴，有人在打盹。她走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
老板端來一碗磚茶和一碟切糕。
“小姑娘，一個人來喀什？”老板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問。
“跟劇組來的。”沈知夏說，“拍一部關於新疆的戲。”
“新疆好啊。”老板笑著說，“新疆的茶、新疆的饢、新疆的羊肉，都好吃。”
沈知夏點了點頭。她喝了一口磚茶，看著茶館裡那些老人安詳的麵孔，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深的歸屬感。
她想起前世那個在都市裡奔波的二十六歲社畜。那時候的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屬於哪裡。她隻是機械地活著，直到死在冰冷的河裡。
而現在，她坐在喀什老城的一間茶館裡，喝著磚茶，吃著切糕，身後是劇組，遠處是牧場小院，手機裡是團隊發來的訂單數據。
她知道自己屬於哪裡了。
她屬於新疆。屬於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那天晚上，沈知夏給陸景行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在老茶館裡拍的，畫麵裡有一碗磚茶、一碟切糕，和窗外巷子裡玩耍的孩子。
陸景行過了幾分鐘才回：
“切糕太甜，少吃。”
沈知夏看著這條消息，笑了。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拍得不錯。”
沈知夏回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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