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牧場與走失的羊
清晨的天山腳下，空氣清冽得像冰水。
沈知夏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走出氈房，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晨霧還沒散儘，遠處的天山雪峰在初升的日光中泛著金紅色的光，草原上鋪著一層薄霜，成群的羊和馬散落在山坡上，像一幅會呼吸的油畫。
“早啊，夏夏。”哈薩克族老媽媽端著一碗熱奶茶走過來，笑眯眯地遞給她，“今天風小，適合去牧場轉轉。”
沈知夏接過奶茶，心裡暖暖的。她昨天就跟老媽媽打聽過，這附近有沒有閒置的牧場或者氈房可以合作。
老媽媽指了指遠處的山坡：“那邊有個老阿爸，叫哈力克。他家的牧場大，但兒子去城裡了，他一個人守著一群羊。你要是有心，可以去跟他聊聊。”
沈知夏把閨蜜們和陸景行叫起來，簡單吃了早餐，便朝著老媽媽指的方向走去。
草原看著平坦，走起來卻格外費勁。草坡起伏，腳下全是碎石和蒿草，沈知夏走得氣喘籲籲。回頭看時，顧小滿已經落後了一大截，舉著相機邊走邊拍，嘴裡嘟囔著：“這段素材太好了……不能錯過……”
陸景行走在最前麵，偶爾停下來看一眼手機上的地圖，確認方向。他沒有催，也沒有抱怨，隻是不動聲色地把節奏控製在一個所有人都能跟上的速度。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終於看到了山坡上的一個牧場。
幾頂氈房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一群羊正悠閒地吃著草。一位頭發花白、麵容黝黑的哈薩克族老人正坐在氈房門口，用粗糙的雙手修理著一副馬鞍。
沈知夏走上前，禮貌地打了招呼。
老人抬起頭，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幾個孩子，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阿爸好，我叫沈知夏，是從鎮上下來的。”沈知夏坦然地說，“我想在草原上建一個能讓遊客住下來的牧場小院，想問問您的牧場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老人放下馬鞍，緩緩站起身。他身材高大，肩背寬闊，年輕時顯然是個強悍的牧馬人。
“合作？”老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問，“你才多大？你能做什麼？”
換作一般孩子，早就被這種氣場壓住了。但沈知夏不慌不忙，從包裡拿出一袋沈家小院的奶疙瘩，遞給老人：“阿爸，您先嘗嘗這個。”
老人接過，拆開嘗了一口，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奶疙瘩不錯。”他說，“是哈薩克做法。”
“對，是我媽用傳統手藝做的。”沈知夏點頭，“我們現在在鎮上有一個農家小院，有穩定的客源，也有自己的乾果品牌。但我想做的，不隻是賣東西。我想讓更多人真正走進草原，吃一頓手抓肉，住一晚氈房，聽您講講草原上的故事。”
老人沉默著看了她很久。
那雙眼睛裡有長年風吹日曬留下的滄桑，但也有一種被歲月磨礪後的清明。他重新坐回氈房門口，示意她也坐下。
“我叫哈力克。”老人終於開口，“這片牧場，是我父親留下的。我兒子去了烏魯木齊，不願意回來放羊。我一個人守著這些羊，守著這片草場，說實話，有時候也覺得沒意思。”
他看著遠處的天山，目光悠遠。
“如果你真能讓外麵的人來看看這片草原，來看看我們的日子，那這片牧場，你可以用。”
沈知夏的呼吸微微急促。她沒想到，老阿爸答應得這麼爽快。
“阿爸，您放心。”她認真地說，“我不會糟蹋這片牧場。我會用最好的方式，讓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尊重這裡的生活方式。”
哈力克老人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隻粗糙的大手，力道很重，卻帶著一種草原人特有的質樸與信任。
合作談成後，沈知夏讓林穩和顧小滿跟著老阿爸去參觀牧場，她自己則蹲在氈房門口，拿出筆記本開始規劃。
就在這時，她發現蘇念不見了。
“蘇念呢？”她站起來，四處張望。
林穩也慌了：“剛才還在呢……她是不是去拍羊了？”
顧小滿掏出相機翻了翻，臉色一變：“我剛才在那邊拍照的時候，好像看到她往山坡後麵走了，我以為她去找你們了……”
沈知夏心裡一緊。
草原看著平坦，但地勢起伏大，沒有明顯的參照物。如果蘇念迷路了，喊都喊不應。
“別急。”陸景行放下手裡的本子，快速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她往哪個方向走的？”
顧小滿指了指山坡後麵：“那邊。”
陸景行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看了看天色，臉色沉了下來：“山坡後麵有一條乾涸的河溝，地勢低，喊聲傳不遠。而且下午草原容易起風，要儘快找到她。”
“分頭找。”沈知夏當機立斷，“林穩、小滿，你們跟著老阿爸往東邊找。我和陸景行去西邊。”
幾個人立刻分開行動。
沈知夏跟在陸景行身後，腳步飛快。她的心跳得厲害，腦子裡翻湧著前世的記憶——那些她在城市裡孤獨無助的日子，那些她被人遺忘、被人忽略的瞬間。她不想讓蘇念經曆那種感覺。
“蘇念——”她一邊跑一邊喊，聲音被風吹散在空曠的草原上。
“別慌。”陸景行忽然停下腳步，拉住她的手腕，“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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