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國慶假期與遠方的客人
國慶假期前一天，沈知夏的微信徹底炸了。
論壇帖子發酵了半個月，加上老客戶的口口相傳，沈家小院的預訂已經排到了假期第三天。她拿著筆記本統計了一下，光國慶前三天，就訂出去了十二桌。
十二桌。四張桌子的小院，意味著每天要翻台三次。
“媽，您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沈知夏把清單遞給趙秀蘭，“我請古麗阿姨來幫廚，工錢按天結。”
趙秀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訂單，深吸了一口氣：“行，媽豁出去了。”
沈知夏又給閨蜜團發了消息。林穩負責接待和點菜，蘇念負責收銀和記賬，顧小滿負責拍照和發朋友圈。三個人二話不說，全答應了。
最後，她給陸景行發了一條消息：
“國慶來幫忙嗎？管飯，大盤雞管夠。”
對方過了十分鐘才回：
“哪天？”
“一號到三號，你選。”
“都行。”
沈知夏看著那兩個字，笑了。她回了一句：“那就都來。”
十月一號，沈家小院正式迎來了第一個旺季。
早上八點，趙秀蘭已經在廚房裡忙開了。大盤雞的香味從灶台飄出來，混著烤包子的焦香和手抓飯的甜香，整個院子都浸在濃鬱的煙火氣裡。古麗阿姨在旁邊切皮牙子，切得眼淚直流，嘴裡卻還在念叨：“這丫頭，生意做得比大人還大。”
九點半，第一批客人到了。是一家五口，從烏魯木齊自駕來的，點了大盤雞、手抓飯、烤羊排和幾碟涼菜。
林穩拿著點菜單跑前跑後，蘇念坐在收銀台後麵認真地記著賬，顧小滿舉著相機，把滿院子的熱鬨場景拍了個遍。
中午十二點，院子裡四張桌子全坐滿了。外麵臨時加的兩張折疊桌也坐滿了。
趙秀蘭在灶台前揮汗如雨，鍋鏟翻飛。古麗阿姨負責端菜，沈建國負責招呼客人停車，沈知秋被分配了擦桌子的活兒，小妹妹沈知樂坐在角落裡，乖乖地啃著一塊饢。
沈知夏穿梭在各桌之間，一邊確認訂單，一邊和客人聊天。她發現，來的客人裡有本地的，有烏魯木齊的，還有幾個是從內地自駕來的遊客。
最熱鬨的一桌，是四個從成都來的年輕人。他們點了滿滿一桌菜，吃得滿嘴流油，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邊啃著烤羊排一邊感歎：“這才是真正的新疆味道！我們之前在城裡吃的，全是假的！”
“老板！”另一個女生舉著手機，“你們家的酸奶疙瘩太好吃了，我能拍個視頻發抖音嗎？”
“隨便拍。”沈知夏笑著點頭，“好吃就多帶幾袋回去。”
下午兩點，客流高峰終於過去了。
沈知夏坐在葡萄架下，累得直揉腰。林穩癱在椅子上，蘇念還在認真地核對賬目，顧小滿翻看著相機裡的素材。
“夏姐，今天中午一共接待了八桌。”蘇念把賬本遞過來，“營業額一千兩百塊。”
沈知夏接過賬本，心裡默默算了一下。一千二，除去食材和人工，淨利潤大概八百。三天下來，能賺兩千多。
這對於一個剛起步的農家樂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就在這時，陸景行出現在了院門口。
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舊衛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走進院子，環顧了一圈滿桌的殘羹冷炙和忙得腳不沾地的幾個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怎麼才來？”沈知夏問。
“人太多了。”他把紙袋放在桌上，“給你帶了點東西。”
沈知夏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遝打印好的顧客滿意度調查表，還有一支筆。
“這是乾什麼？”
“你不是要做口碑嗎？”陸景行在她對麵坐下，“讓客人填表，反饋意見。哪些菜受歡迎，哪些菜需要改進，記錄下來。”
沈知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忽然覺得，陸景行的腦子跟她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別人來幫忙是端菜收桌子，他來幫忙是搞數據分析。
“行，陸會計。”她把調查表收好，“明天開始用。”
陸景行沒有急著走。他拿起桌上的賬本翻了翻，又看了看蘇念記的賬，沉默了片刻。
“人工成本沒算進去。”他說。
“什麼？”
“古麗阿姨的工錢，你爸的運輸成本，還有你自己的時間成本。”他拿起筆，在賬本上寫了一行，“這些不算進去，你不知道真正的利潤。”
沈知夏看著他低頭算賬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踏實感。她忽然覺得，這個少年好像天生就適合坐在她旁邊，幫她算那些她懶得算的賬。
“陸景行。”
“嗯？”
“你以後要是學天體物理，不覺得浪費嗎？”
陸景行翻賬本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不浪費。”他說，“算賬和算星星，都是算。”
沈知夏忍不住笑了。
傍晚，客人陸續走了。
最後一桌，是那四個從成都來的年輕人。他們吃完了飯，沒有急著走，而是坐在葡萄架下喝茶，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
戴眼鏡的男生叫周遠，做電商的。他端著茶杯，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趙秀蘭和沈建國，忽然開口：“老板，你這院子，很有味道。”
“謝謝。”沈知夏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我不是恭維。”周遠放下茶杯，認真地說，“我在成都做農產品電商，這幾年跑了不少地方。新疆的乾果品質全國最好，但大多數農戶隻會賣給收購商，賺不到錢。你們家這個模式，從源頭選品、自己包裝、線上銷售，還把農家樂做成體驗點，思路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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