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院子改造與第一批客人
十月的新疆，秋高氣爽。
葡萄架上的葉子開始泛黃，但陽光依舊熱烈。沈知夏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改造圖紙，麵前是全家和閨蜜團。
“我計劃把後院那間舊庫房改成廚房，前院搭兩個涼棚，葡萄架下麵擺四張桌子。”她指著圖紙上的標記，“另外，院子門口掛一塊木牌，寫‘沈家小院’四個字。”
趙秀蘭看著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眉頭皺得老高：“這得花多少錢？”
“媽，不用大動，咱們自己動手。”沈知夏早有準備，“磚頭和木頭去鎮上買，工錢省下來。爸負責砌灶台，您負責掌勺，涼棚我和林穩她們搭。”
沈建國蹲在門檻上抽了口煙，掐滅煙頭站起來：“行，我去拉料。”
趙秀蘭還想說什麼，看著丈夫和女兒已經達成一致，隻能歎了口氣，嘟囔著：“行吧行吧，反正家裡現在都聽你的。”
周末一早，沈家小院就熱鬨起來了。
沈建國開著麵包車從鎮上拉回來兩車磚頭和木料。林穩、蘇念和顧小滿準時到了，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乾活的家當——林穩戴著勞保手套，蘇念拿著卷尺和筆記本，顧小滿則舉著相機，說要記錄“沈家小院的誕生過程”。
“林穩，你負責量涼棚的尺寸。蘇念，你負責清點磚頭數量。”沈知夏快速分配任務，“小滿，你自由發揮，拍就行。”
“收到！”三個女孩異口同聲。
沈建國在後院砌灶台，趙秀蘭在旁邊指揮：“這邊高點，那邊低點，火才能旺。”沈知秋被分配了遞磚頭的活兒，小丫頭雖然有點不情願，但看到姐姐嚴肅的眼神，還是乖乖乾活。
正當大家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需要人搬磚嗎？”
沈知夏轉過頭，看到陸景行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衛衣，袖口挽到小臂，手裡還拿著一副手套。陽光落在他清瘦的側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散的表情，但眼神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你怎麼來了？”沈知夏有些意外。
“路過。”陸景行走進院子，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磚頭，“這麼多磚，你們搬不完。”
“所以你來了？”
“我說了，路過。”
沈知夏忍不住笑了。她遞給他一雙手套：“行，陸會計，搬磚吧。”
陸景行接過手套，二話不說走到磚堆前，彎腰搬起一摞磚，朝後院走去。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一摞接一摞，沒有喊累，也沒有抱怨。
沈知夏搬了一摞磚跟在他後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
這個少年，嘴上永遠說著“路過”，但每次她需要人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午飯時間，趙秀蘭用現成的食材做了一大鍋手抓飯。
金黃的米粒粒分明，胡蘿卜和羊肉的香氣混在一起，上麵還撒了一把葡萄乾和杏乾。鍋一揭開，院子裡瞬間彌漫著濃鬱的香味。
“好香啊！”顧小滿端著碗湊過來，“阿姨，這手抓飯太香了！”
趙秀蘭被誇得合不攏嘴：“多吃點！還有大盤雞，馬上就好！”
涼棚的骨架已經搭好了，大家圍坐在葡萄架下的舊木桌旁，一人一碗手抓飯。陸景行端著碗坐在沈知夏旁邊，低頭吃飯，偶爾喝一口磚茶。
“陸景行，你搬了一上午磚，不累嗎？”林穩問。
“還行。”他咽下一口飯，“比上課有意思。”
沈知夏差點被飯嗆到，她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搬磚比上課有意思”。果然，學神的腦回路跟常人不太一樣。
午飯後，沈建國繼續砌灶台，沈知夏帶著閨蜜團去鎮上買油漆和工具。陸景行沒走，一個人留在院子裡，把剩下的磚頭整整齊齊地碼在牆角。
趙秀蘭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個蹲在牆角碼磚的少年，忍不住對沈建國說：“老沈，你看那小子，乾活挺踏實的。”
沈建國頭也不抬地砌著灶台，悶聲說了句：“嗯，還行。”
傍晚時分，沈知夏帶著油漆回來的時候，院子已經大變樣了。
後院的舊庫房改成了簡易廚房，灶台砌好了，煙囪也立起來了。前院的兩個涼棚搭得有模有樣，涼棚下麵擺著幾張從舊貨市場淘來的木桌，上麵鋪著藍白格子的桌布。
沈知夏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心裡湧起一陣踏實的成就感。
“爸，媽，咱們的沈家小院，成了。”
趙秀蘭看著煥然一新的院子，眼眶微微發紅。她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句：“我去做飯。”
第一批客人，是三天後來的。
那天傍晚，沈知夏正坐在葡萄架下寫小說，院門外傳來一陣汽車聲。她探頭一看，是一輛外地牌照的越野車，車上下來一家三口——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請問，這是沈知夏家嗎？”男人探著頭問。
“是。”沈知夏迎出去，“您是從網上看到的？”
“對！看了你寫的新疆遊記，還有那個乾果的帖子。”男人笑著說，“我們自駕遊路過，想嘗嘗正宗的新疆大盤雞。”
沈知夏把他們迎進院子。趙秀蘭聽說來客人了，立刻係上圍裙，進了廚房。
三十分鐘後，一盤金黃的大盤雞端上桌。雞肉燉得酥爛，土豆軟糯，青紅椒點綴其間，盤子底下還鋪著一層吸滿湯汁的皮帶麵。旁邊還配了烤包子、酸奶疙瘩和一壺熱騰騰的磚茶。
小男孩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眼睛立刻瞪圓了：“媽媽！這個好好吃！”
年輕夫婦嘗了一口，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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