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閒言碎語與不動聲色
乾果生意在班裡火了。
準確地說，是在整個年級火了起來。
最開始隻是班裡幾個同學找沈知夏“代購”，但新疆乾果的品質實在太好，一傳十、十傳百，短短兩周，連隔壁班甚至高二的學長都托人來問：“還有沒有和田大棗？”
沈知夏沒急著擴張。她每周隻接固定數量的訂單，現挑現裝，保證每一袋的品質。林穩、蘇念和顧小滿成了她的“臨時員工”，午休的時候幫她分裝、記賬、送貨。
“知夏，這周又接了四十多單。”林穩翻著筆記本，笑得眼睛彎彎，“按這個速度，你很快就能攢夠農家樂的第一筆改造資金了。”
“不急。”沈知夏一邊給一袋紅棗封口一邊說，“咱們先把口碑做紮實。品質穩了，後麵的事才好辦。”
她心裡清楚，小打小鬨的校園代購隻是起點。真正的目標，是把“沈家小院”這個品牌，從這間教室推出去，推到更大的市場。
但人紅是非多。這句話放在哪裡都適用。
那天中午，沈知夏剛從食堂回來，就聽到教室裡傳來一陣不太友善的議論。
“不就是賣乾果嗎？搞得跟多大生意似的。”
“聽說一袋才賺幾塊錢，也不知道圖什麼。”
“天天在班裡搞這些，影響大家學習，老師也不管管。”
說話的是班裡一個叫孫莉的女生，成績不錯，平時說話直來直去，嘴巴有些不饒人。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女生，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林穩當時就火了，手裡的筆記本往桌上一拍：“孫莉，你什麼意思？人家夏姐賣乾果怎麼了？一不偷二不搶，靠自己本事賺錢，礙著你了？”
孫莉哼了一聲：“我又沒點名，你急什麼？”
“你陰陽怪氣的，誰聽不出來？”
沈知夏走過去，把林穩攔住了。
她看著孫莉，語氣平靜：“孫莉，你是覺得我在班裡賣東西，影響你學習了？”
孫莉被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嘴硬：“我可沒這麼說。”
“那你是覺得，一個高中生不應該做生意？”
“我……”孫莉支支吾吾。
沈知夏沒有繼續逼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賣乾果，用的是課餘時間。作業沒落下，成績也沒掉。你要是覺得哪裡影響你了，可以直接跟我說。但背後議論，沒必要。”
說完，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翻開數學練習冊，繼續做她的題。
孫莉站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沒說出話來。周圍的同學麵麵相覷，最後各自散了。
林穩湊過來，壓低聲音：“知夏，你太厲害了。要是我，肯定忍不住跟她吵一架。”
“吵贏了又怎麼樣？”沈知夏頭也不抬，“有那個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
林穩撇了撇嘴，但心裡不得不服。
這事本來就這麼過去了。但沈知夏沒想到，第二天，這件事竟然“升級”了。
課間操的時候，班主任把沈知夏叫到了辦公室。
“沈知夏，有同學反映，你在班裡做生意，影響班級學習氛圍。”班主任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嚴肅，“有這回事嗎？”
沈知夏站得筆直，坦然地說：“老師，我確實在班裡賣新疆乾果，但用的是課餘時間。我成績沒有下滑，作業也都按時交。如果有同學覺得不合適，我可以不在班裡賣了。”
班主任看了她幾秒，正要說話，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是陸景行。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數學競賽的報名表，神色如常：“老師，我來交報名表。”
班主任招了招手讓他進來，隨口問了一句：“陸景行，你和沈知夏是同桌，她最近上課有沒有打瞌睡或者不認真？”
陸景行把報名表放在桌上，然後看了沈知夏一眼。
“沒有。”他說，語氣淡淡的，“她上課很認真。作業都是提前完成的。”
班主任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沈知夏：“行，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沈知夏和陸景行並肩走在走廊裡。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你怎麼突然幫我說話？”她問。
“我沒幫你。”陸景行目視前方，“我說的是事實。”
“你平時不是懶得管這些事嗎？”
陸景行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是我補課的學生。你要是被老師盯上了，補課停了，我找誰做搭檔？”
沈知夏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
“陸景行，你這個人真別扭。”
“少廢話，回教室。”
他轉身往前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沈知夏看著他繃緊的側臉和微微泛紅的耳朵尖，嘴角彎了彎。
她知道，這個少年，嘴上說著“搭檔”，心裡想的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那天傍晚，補課結束後，沈知夏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學校後門的小賣部。
她買了一瓶冰紅茶，放在陸景行麵前。
“請你喝的。”她說，“謝謝你今天替我說的話。”
陸景行低頭看了一眼那瓶冰紅茶，沒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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