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親那天，姑娘家問起了工作
星期天難得不用上班。
天剛蒙蒙亮，陳家院子裡就響起了剁菜聲。
劉桂芬怕客人來得早，天沒亮就去了菜市場，回來時提著一條活鯉魚，又買了半斤雞蛋。
煤爐很快生起火，鐵鍋裡的肉燉得咕嘟直響，香味順著院牆飄到了胡同。
路過的鄰居聞見香味，都笑著打招呼。
“建軍今天相對象啊？”
劉桂芬滿臉笑意。
“先見見。”
“成不成，還得看兩個孩子。”
嘴上說得客氣，可鍋裡的肉、盆裡的魚，都透著她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林秀蘭照常起床、洗漱。
她沒有往堂屋去，而是端著臉盆去了院角。
工作服袖口沾了不少機油，再放一天，就更難洗了。
劉桂芬回頭瞧見，皺起眉。
“秀蘭。”
“家裡今天來客，你也不知道搭把手？”
林秀蘭把衣服放進水裡，慢慢揉洗。
“洗完我就出去。”
“車間還有點事。”
其實今天休息。
隻是她不想留在家裡。
劉桂芬臉色沉了沉。
“什麼事比家裡還重要？”
林秀蘭把衣服擰乾，搭到晾衣繩上。
“廠裡的事。”
說完，她端起臉盆回了屋。
劉桂芬咬了咬牙，到底沒再說什麼。
今天有客人，她不想鬨得難看。
快到十點，姑娘一家到了。
姑娘叫李春梅，在縣食品廠上班。
她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一件淺藍色罩衣，說話輕聲細語，看著文靜大方。
陪著來的，還有她父母和媒人。
幾個人剛坐下，劉桂芬就忙著倒茶。
“家裡地方小，你們別嫌棄。”
媒人笑著擺手。
“都是過日子的人，看的是人，不是房子。”
屋裡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陳建軍坐得筆直，笑容一直掛在臉上。
聊了幾句家常後，李春梅父親放下茶杯，隨口問了一句。
“聽媒人說，建軍還沒正式進廠？”
陳建軍連忙笑道：
“快了。”
“手續正在辦。”
劉桂芬也趕緊接話。
“對，就這幾天的事。”
媒人笑著圓場。
“年輕人，有工作就好。”
李春梅一直安靜聽著。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林秀蘭。
“嫂子也是紡織廠上班吧？”
林秀蘭點點頭。
“嗯。”
“前幾天我聽同事說，紡織廠剛公布了一批轉正名單。”
“嫂子是不是也在裡麵？”
屋裡一下安靜了。
陳建軍握著茶杯，手指微微收緊。
劉桂芬笑著搶過話。
“那都是小事。”
“一家人，不分你我。”
李春梅怔了一下。
“工作還能不分嗎？”
一句話，把劉桂芬堵住了。
媒人連忙笑著打哈哈。
“姑娘年輕，說話直。”
李春梅卻沒有順著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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