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想跑路？長安城竟是無形牢籠！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夜深人靜，唐森猛地從床上坐起，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懷遠禪師白天那句“你以為你在長安，便能安否？”和那個充滿憐憫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幫神佛的行事風格，從來都不是講道理的。”唐森在禪房裡來回踱步，眼神凝重，“他們既然布了這麼大一個局，選定了我這個工具人，就不可能因為我‘不想乾了’就輕易放棄。”
“懷遠老和尚今天不是來勸我的，他是來下最後通牒的！”
“如果我再繼續這麼擺爛下去，他們恐怕真的會用一些‘非正常’手段了！”
比如讓李世民直接下一道聖旨，綁著他出城？或者乾脆製造一場意外，把他現在這個安逸的生活徹底毀掉，逼得他不得不上路？
以那幫大佬的節操，這種事絕對乾得出來！
“不能再等了，必須馬上走！”
唐森當機立斷，立刻開始執行他的B計劃：跑路！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布包。裡麵裝著幾件換洗的素色常服，還有他這些天“改革”食堂時，從采買經費裡“省”下來的一些碎銀子。
他迅速換下僧袍，將頭發用一塊布巾包好。從外表看，就像一個準備出遠門的普通書生。
對著銅鏡照了照，唐森滿意地點了點頭。
“哥們這張臉，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他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外麵月黑風高，除了巡夜僧人的梆子聲，萬籟俱寂。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憑借著這半個多月對化生寺地形的熟悉，輕車熟路地繞過大殿，從後院一個不起眼的狗洞鑽了出去。
站在寂靜的長安街頭，唐森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自由了。
“再見了化生寺！再見了觀音的PUA！”
他心情大好，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長安城南邊的明德門大步走去。
按照他的計劃：先出城，然後一路向南，找個山清水秀的小縣城隱居起來。買上幾畝薄田，再雇兩個丫鬟……不對，再收兩個小廝，過上地主老財的腐敗生活。
至於什麼西天取經，什麼孫物空、朱武能，等老子安頓下來再慢慢想辦法聯係也不遲！
夜裡的長安城遠沒有白日那般喧囂。寬闊的朱雀大街上，隻有更夫的梆子聲和偶爾駛過的巡夜軍士的馬蹄聲。
唐森走得很快，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
很快，高大巍峨的明德門輪廓就在夜色中顯現出來。
大唐國都的城門即便是在夜晚也不會完全關閉，會留一個小門供緊急通行，但有重兵把守，盤查極嚴。
唐森遠遠看到，城門口火把通明。一隊隊身披鎧甲的士兵手持長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試圖在夜間出城的人。
他心中一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
自己現在這副打扮，隻要不是通緝犯，應該不至於被為難。
他從懷裡摸出幾錢碎銀塞到手裡，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軍爺行個方便。”他躬著身子，將銀子遞向為首的一個隊正，“小生家中有急事，需要連夜出城。”
那隊正掂了掂銀子，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剛想揮手放行。
但就在這時，他身旁一個看起來更像是文吏的士兵卻突然“咦”了一聲。他湊上前來，借著火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唐森。
“等等。”那文吏皺著眉頭，“我怎麼看你這麼眼熟？”
唐森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自己這段時間在長安城名氣太大，又是上朝麵聖，又是講經辯法，估計畫像都傳開了！
“這位官爺說笑了。”唐森連忙低下頭，壓低聲音，“小人就是個普通讀書人，您肯定是認錯……”
“我想起來了！”那文吏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唐森大聲喊道，“你是化生寺的玄奘法師！對不對？我上個月還去聽過您講經！”
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城門口所有士兵的注意。
刷刷刷！
幾十道銳利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唐森身上。
為首的隊正臉色一變，一把將手裡的銀子扔在地上，厲聲喝道：“好啊！禦弟法師。您不在寺裡好好待著準備水陸大會，深夜換上便裝、偷偷摸摸地想要出城，是何道理？”
唐森頭皮一陣發麻，暗道一聲糟糕。
他沒想到，自己的名氣已經大到了這種地步，連一個守城的小兵都認識他！
眼看身份敗露，再裝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唐森深吸一口氣，索性挺直了腰板，恢複了那副得道高僧的從容氣度。
“阿彌陀佛。貧僧隻是覺得城中煩悶，想出城走走，並無他意。”
“哼，出城走走？”隊正冷笑一聲，“陛下有旨：水陸大會之前，玄奘法師需靜心修行，無故不得擅離！來人，把法師‘請’回化生寺！”
幾個士兵立刻手持兵刃，虎視眈眈地圍了上來。
唐森心中一沉。
他知道，跟這些執行命令的士兵是講不通道理的。硬闖？他雖然修煉了《大威天龍訣》，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麵對幾十個訓練有素的府兵還是雙拳難敵四手。
難道第一次跑路計劃就這麼失敗了？
不！絕不！
唐森腦中電光火石，瞬間有了主意。
他突然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對著城門的方向，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阿彌陀佛！貧僧有罪！”
他這一跪，把所有人都搞蒙了。
那隊正愣道：“法師，你這是乾什麼？”
唐森抬起頭，臉上滿是悲天憫人的神情。他聲音沉痛地說道：“貧僧夜觀天象，心有所感，發現這長安城外不日將有大疫發生！貧僧不忍見蒼生受苦，故想連夜出城，尋訪名山為我大唐萬民祈福消災！奈何諸位軍爺不體貧僧苦心，阻我功德之路。此乃天要亡我大唐百姓啊！罷了，既然天意如此，貧僧也無能為力。唯有在此長跪，為那些即將逝去的無辜生靈提前誦經超度了！”
說完，他便閉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詞。一副準備為民請命、以身殉道的架勢。
這演技，這台詞，簡直絕了！
周圍的士兵們全都聽傻了。
大疫？
這兩個字在古代就跟催命符一樣！
他們麵麵相覷，一個個臉色發白。玄奘法師可是得道高僧，他說的話能是假的嗎？萬一真有大疫，他們今天攔住了法師，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那隊正更是嚇得腿都軟了，連忙上前攙扶：“法師快快請起！您……您說的是真的？”
唐森依舊閉著眼，悲愴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信與不信，皆在諸位一念之間。隻是耽擱一個時辰，便可能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因此喪命。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啊！”
“這……這……”隊正冷汗都下來了，他哪裡擔得起這個責任？
他咬了咬牙，一跺腳：“法師慈悲為懷，我等凡夫俗子險些誤了大事！您請，您快請出城！”
說著，他親自上前，將城門推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隙。
唐森心中狂喜，暗道一聲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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