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到五分鐘，就有人根據路邊路牌辨認出我的位置。
幾輛私家車繞過來遠遠圍觀，隔著雨幕舉著手機拍攝，沒有任何人願意捎我一程去往醫院。
我走到街角便利店屋簷下，想要暫時躲避。
店員認出我，先舉手機拍攝，緊跟著擋死玻璃店門。
“你不準進來，我們絕不收留作風不端的人。”
我說我隻是想借把傘。
她瞥到我衣擺下不斷蔓延開的血水，依舊搖頭拒絕。
“你別在這拿血包裝同情？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
玻璃門在我麵前緊閉。
店鋪裡麵燈火通明，門外隻有刺骨冷雨。
我隻能縮到角落，任由撇過來的雨絲淋濕身體。
我想起軍區炊事班的同事，或許他們能幫幫我。
可無一例外，打過去的電話都被掛斷了。
緊接著房屋管理平台發來通知。
我跟傅裕川一同住了八年的出租公寓，產權歸軍區後勤保障單位名下，門鎖權限已經被後台注銷。
通知上麵寫著：鑒於該同誌並未登記為隨軍家屬，現立刻停止占用軍隊配套周轉住房居住權。
家回不去了。
工作也丟了。
給孩子準備的待產包，也留在了傅家大院。
我點開手機銀行軟件。
軍屬副卡早就被注銷，個人賬戶餘額十八塊九。
我嘗試申請相關貸款，可沒有身份證，全部核驗流程都無法完成。
通訊錄來回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頁麵停留在空白。
我十八歲的時候父母就已經離世。
這麼多年，我把傅裕川還有連雅當成自己全部的親人；
這些年，為了陪傅裕川在軍區打拚，我和昔日同窗舊友早就失去了聯係。
傅裕川何連雅怎麼可能不知道我無依無靠，走投無路。
恰恰是因為太知道，才敢肆無忌憚地傷害我，侮辱踐踏我。
我關掉軟件，撥打急救電話。
暴雨造成多處路段積水，急救車輛全部在外處置險情。
接線員讓我儘量尋找遮雨地點避險，救護車至少還要二十五分鐘才能抵達。
手機電量隻剩下百分之八。
我再一次撥通傅裕川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裕川，我叫不到車。”
“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你安排通勤車送我去醫院，再轉八千塊給我應急，好不好？”
開口說出八千這個數字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無比諷刺。
整整八年，他花在我身上的所有錢，都還不夠八千。
懷孕五個月，我忽然想吃榴蓮，他答應了。
轉頭卻買了個榴蓮飛餅給我，說過日子，不能太奢侈。
那時候我還在心裡替他開脫，他是為了我們的以後做打算。
可就在同一天，他給連雅轉賬五十二萬，讓她購置出席重要軍務場合佩戴的首飾。
轉賬記錄後來也在軍屬群流傳，所有人都在感慨傅少將對妻子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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