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天晚上，融資前審暫停的消息在公司傳開。
投資方要求星馳補充車輛權屬說明、關聯交易披露、曆史費用結算和內控整改方案。
周總在辦公室發了很大一通火。
玻璃門關著，外麵的人都聽得見。
範琳被叫進去半小時，出來時眼睛紅了。
可她不是後悔。
她隻是沒想到，鍋會砸到自己身上。
第二天上午，蔣薇給我打電話。
她語氣明顯軟了。
“林昭，方便見一麵嗎？”
我說：“離職爭議和車輛服務終止，後麵讓律師聯係。”
她停了停。
“不是隻談這些。”
“公司現在確實遇到困難。銷售外勤、客戶接待、項目巡檢都受影響。”
“周總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恢複幾輛車的使用？費用可以重新談。”
我笑了。
“昨天你們說我嚴重違紀。”
“今天你們說費用可以重新談。”
蔣薇有些尷尬。
“林昭，我承認昨天處理得太急。但你也是公司早期合夥人，你應該知道，公司不是周總一個人的，上百名員工也要吃飯。”
又來了。
他們最喜歡這套。
做決定時不把你當合夥人。
出問題時又提醒你，公司裡還有很多無辜員工。
我問她：
“蔣薇，你們把辭退通知拍到我臉上的時候，想過上百名員工嗎？”
她沒說話。
“你們把租賃車輛寫成自有資產的時候，想過融資失敗會影響員工嗎？”
“你們公開汙蔑我私用公車的時候，想過我也是人嗎？”
她聲音低了些：
“我知道你有情緒。”
“不是情緒，是事實。”
我打斷她。
“如果公司想談，條件很簡單。”
“第一，公開更正我私用公車的說法。”
“第二，撤回違法解除通知。”
“第三，結清昭行車務所有服務費、墊付款、違章處理費和車輛損耗費用。”
“第四，融資材料裡不得再把任何非公司產權車輛列為自有資產。”
蔣薇沉默了很久。
“這些條件，周總未必能接受。”
“那就別接受。”
“車不會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呼吸聲。
“林昭，何必把關係做絕？”
我問她：
“你們想讓我背著汙點走時，怎麼沒覺得絕？”
她沒再說話。
下午，範琳的調查結果先出來。
行政內部有人匿名提交了材料。
周末違規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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