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能看見我了。
可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躲在朱柱後瑟瑟發抖的宮女身上。
那宮女的臉與我有著三分相似，卻終究不是我。
沈驚瀾失笑，目光重新落回紋絲不動的宮門，自嘲般低聲說：
"薑昭，你若真敢為他折返回來，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心疼地抬手想要撫過他的眉眼。
沈驚瀾從前不過是沈家的質子，住在大梁皇宮最偏僻的側殿裡。
三皇子曾用箭鏃在他顴骨上劃了道血口。
當夜他便放了條毒蛇進三皇子寢殿。
可大梁皇帝如何會護著一個降將之子？
他被拖到雪地裡打了四十軍棍，昏死過去又被冷水潑醒。
我紅著眼替他上藥，怨他不知收斂。
可沈驚瀾隻是趴在榻上側過頭來看我，月光映在他下頜那道新結的痂上。
他說這一頓打挨得值，因為三皇子在席上說了我的閒話。
後來我才知道，三皇子造謠我私下贈他香囊，沈驚瀾為維護我的清譽，當眾拆穿那是他從宮女屋裡順手拿來的。
我一直都知道，沈驚瀾視我如命。
以至於後來被我那樣傷害，他也不肯多置一詞。
畢竟是我逼他歸國，逼他曆經皇室傾軋活下來，又在戰場上九死一生打下今日的天下。
如今他恨我入骨，也是理所應當。
父母的哭喊聲驟然將我拉回神。
轉眼間，我那懦弱的皇弟竟為了活命，發了瘋似的搶過侍衛的劍架在母親脖子上，衝著沈驚瀾嘶喊：
"你們是薑昭的爹娘，他們一定知道她埋在……"
話沒說完，沈驚瀾已一劍封喉。
血濺在爹娘臉上，母親見到皇弟屍身轟然倒地，當場昏了過去。
可沈驚瀾不是來救爹娘的。
他覺得皇弟說得對，世上怎麼會有爹娘不知道女兒下落的事。
他把劍尖對準了昏迷的母親，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薑昭再如何絕情，總不至於棄父母於不顧。”
“既然她不肯出來，那便把她母親架上城樓，斷她一指，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躲到幾時。"
父親一介文弱書生，死死將母親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逼近的士兵。
他哭得老淚縱橫：
"自從當年阿昭在大婚之夜執意嫁去北燕，我們便與她斷了親。”
“三日前北燕冷宮隻送來過一紙訃告，別說屍骨，便是她一根頭發，我們也再未見過啊……"
沈驚瀾身形僵了一瞬，眼底有些微不安。
為何人人都告訴他，薑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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