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拉黑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是淩晨。
“你能開車嗎？我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紀澤深正準備繞到另一邊上車，聽到這句話，偏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不用擔心，真的沒什麼事。”
逢爍沒有動，一隻手扶著車門，就那麼看著他。
他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一下，歎了口氣，像是妥協了。
“行，去醫院。”
“我......”逢爍欲言又止。
紀澤深好像知道她要說什麼，“開車沒問題的，走吧。”
逢爍最終還是鬆開手，坐進車裡。
“我就說沒事吧。”紀澤深從診室出來，左手的袖子還沒完全放下來，露出一截小臂。
逢爍看了一眼那塊淤青，她把裝藥的袋子遞給他，“對不起。”
“又不是你砸的，你道什麼歉？”
逢爍猶豫了一秒，也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聲音很小，像是給自己說的：“永思好能折騰，下午還在計劃滑雪，晚上就去酒吧買醉。”
紀澤深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一些，“有些人，不是真的放不下，是不想讓自己顯得放得太快。”
紀澤深站起來，走在前麵兩步，大衣搭在臂彎裡，像一株漂亮的樹。
“走吧，回去了太晚了。”
逢爍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進門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輕手輕腳將燈關上。
摸黑進了自己房間，她靠在門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然後她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永思的名字，手指停了兩秒。
然後點了“刪除聯係人”。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屏幕亮著，疊了一排通知。她揉了揉眼睛，拿起來一看，是短信。
陌生號：【對不起。你......寄給我的東西我收到了。】
陌生號：【其實我早就收到了，隻是一直不打開，就像是你和我還是有聯係一樣。】
陌生號：【昨晚我喝多了，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林舟東會這樣。】
陌生號：【白容說給你發了消息，但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沒讓她發。她自作主張。】
陌生號：【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去酒吧，不該喝那麼多，不該讓事情變成這樣。】
陌生號：【我很想你，能不能回我一條消息。就一條。】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逢爍坐在沙發上，捧著水杯發呆。
最後一條消息是：【逢爍，我們真的就這樣了嗎？】
逢爍把杯子裡的水喝完，起身去拉開窗簾。
光線湧進來的那一刻，她眯了眯眼，今天是個晴天，屋外有幾隻麻雀跳來跳去，不知道會不會冷，隻要活著，哪怕是麻雀也會是有煩惱的吧。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紀澤深發來一張照片，袖口卷到肘彎，露出一片青紫的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紀澤深：【看看，慘不慘？】
逢爍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動了一下。
她打了幾個字，‘對不起’，刪掉。
又打，‘我會負責的’，又刪掉。
最後發出去的隻有一句：【記得擦藥。】
發完她又覺得太敷衍了，想再補一句什麼，對方的回複已經跳了出來：
對方秒回：【擦了，疼。】
然後又來一條：【妹妹要不要負責？】
逢爍拿著手機，看著這幾個字，她已經選了最沒有機會曖昧的話了。
就知道是這樣，於是沒再理他。
但總覺得好像有些對不起他。逢爍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起身去收拾昨晚換下來的衣服。
把衣服晾起來，她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陽光落在窗台上，把瓷磚曬得暖洋洋的，適合出門曬太陽。
她想起上次紀澤深帶她去的那家書吧，安靜，人少。
於是她收拾好電腦和平板，換了一身舒服的衣服，出門打了車。
逢爍出門打車到了書吧，還是很安靜，點了上次紀給自己的熱可可。
她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陽光透過玻璃灑在桌麵上，把木紋照得發亮。
逢爍打開平板，翻開一本書，看著看著，身體還在這裡，靈魂已經飛走了。
今天，她的注意力不太集中。
樓下的門上的風鈴響了進來了新的客人。
然後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給我一杯美式，謝謝。”紀澤深的語氣懶慢。
逢爍在二樓，稍稍偏頭就能透過欄杆的縫隙看見一樓的大部分區域。
紀澤深站在吧台前麵，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隻有一邊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另外一邊......逢爍想起了他早上發的照片。
很快他對麵，站了一個長發女生，身著燕麥色大衣，手裡捧著一本書，眉眼舒展，笑意溫雅，帶著一派沉靜知性的美。
正仰著臉同他說話，那是女生對一個男生有興趣時才會有的角度。
她的視線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屏幕上。
樓下，女生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上來，聽不清在說什麼，隻能聽出語調是輕快的。
然後是紀澤深的聲音，更低沉一些，像是在回應，語速不快，模模糊糊地夾雜在背景的白噪音。
逢爍沒有刻意去聽，她覺得自己不應該去聽。
但樓下兩個人的身影始終在她視線的餘光裡。
那個女生拿出了手機，屏幕上是一個二維碼，亮著白色的光。
女生把手機遞過去，動作很自然，在做一個再普通不過好友邀請。
紀澤深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屏幕，然後他擺了擺手。
女生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僵了半拍，很快又恢複了，說了句什麼，轉身離開了。
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篤篤篤地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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